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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磊哥?!比~茜倒是不客氣,一路小跑,鉆進了車內。
兩輛老爺車載著我們五個人一路晃悠到了飯店門前。我站在門外便能聽見飯店內食客們推杯換盞的嘈雜聲,一位位身著紅色旗袍的服務員穿梭于各個飯桌之間。
“歡迎光臨川北川菜館?!眱晌徽驹陂T口的迎賓小姐,十分禮貌地將飯店一樓的那扇雙開玻璃門打開。此時一位穿著ol職業裝加黑色小高跟的女士快步走到我們幾人面前,對著我們微微欠下身子說道:“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成都廳?!泵鞲绾喍痰鼗卮鸬馈?
“請問是冷先生預訂的嗎?”女士翻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看了一眼又問道。
“是?!泵鞲琰c了點頭。
“好的,五位,請跟我來!”女士右手一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幾個在她的帶領之下來到了包間內。包間不大,一張圓形的餐桌、兩張沙發便是里面的所有家當。餐桌周圍擺放著八張棕色皮椅,包間墻壁上掛滿了四川代表性建筑的油畫。整個包間給人的感覺就是干凈、整潔,并帶有地方特色。
“先生,現在需要點菜嗎?”包間內的服務員拿著一個鑲嵌著金邊的皮質菜單問道。
“給我,給我!”胖磊沖著服務員使勁招手。作為吃貨中的霸主,點菜他最拿手。
評價一個餐館的好壞,一個是菜品的口味,還有一個就是上菜的速度,不得不說,這家川菜館樣樣都讓人滿意。胖磊放下菜單不到半小時,所有菜品全部上齊。
辣子雞、水煮牛肉、酸菜魚、麻辣三鮮等十幾道菜擺滿了一整桌。
“吃吧!”明哥敲了敲筷子對我們幾個說道。其實別看明哥對人的態度比較冷淡,這種在一起聚餐的飯局他可沒少組織。我們幾個在一起吃飯不像一些社會上的人,講究規矩,我們通常都是菜一上齊,明哥一下令,直接開吃。
雖然明哥說可以吃了,但是胖磊并沒有著急下筷子,而是瞇著小眼睛,看著一道道菜品在他眼前打轉。等菜品轉完兩圈以后,說時遲那時快,胖磊迅速夾起一塊牛肉,舉在半空中。我見狀,趕忙起身,抓起自己的餐盤飛快地放在了那塊牛肉的正下方,然后學著電視上的廣告語:
“來吧磊哥,快到我碗里來!”
“你小子,閃開。女士優先,這塊牛肉先給葉茜,一會兒再給你夾?!迸掷谡f著,夾著那塊明晃晃的牛肉在空中優美地畫了一個弧線,最終牛肉落在了葉茜的餐盤中。葉茜怪異地看著我們兩個人的舉動,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撇撇嘴,對坐在旁邊的葉茜有些嫉妒地說道:“還不吃,這塊牛肉可是那一盤中最美味的一塊,平時磊哥都是夾給我的!”
“啊?最美味的一塊?我看都差不多?。 比~茜十分無腦地看了一眼牛肉,困惑地問道。
“你吃吃看就知道了!這可是磊哥的絕技!”我咽了一口唾沫,盯著牛肉回答。
葉茜夾起牛肉,似信非信地看了一眼,然后張開粉嫩的雙唇,眼睛微閉,輕輕地咬了一小口,在嘴巴里慢慢咀嚼。幾秒鐘后,只見她突然停下了嘴巴的動作,十分不雅地把剩下的一大塊猛地塞進嘴里,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捂著嘴巴對我說道:“好嫩,而且還很入味!”
“哼!還不相信!這可是磊哥的獨門絕技,除了我,一般人哪里能享受到這待遇!是不是磊哥?”我轉頭看向在一旁認真挑揀菜品的胖磊,神氣活現地說道。
“對!”胖磊顯然沒有注意我說的什么,他現在已經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在他面前來回旋轉的菜肴上。
葉茜把牛肉一下子咽進了肚子里,舔了舔沾滿油漬的嘴唇,轉頭向我好奇地問道:“焦磊老師怎么知道那塊牛肉是最美味的?”
“反射光!”說完我夾了一塊辣子雞往嘴巴里一扔。
“什么?反射光?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明白?”葉茜用餐巾紙擦了擦嘴巴問道。
我干嚼了兩下,使勁把雞肉咽進肚子,喝了一口果汁潤了潤嗓子,對她說道:“想知道?”
“嗯嗯!”葉茜的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好,那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闭f著,我從菜盤里夾了四塊牛肉,在我的餐盤里擺成了一條直線,然后對葉茜說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幾塊牛肉有什么不一樣?”
葉茜好奇地往我的餐盤里面瞅了瞅,然后搖著頭說道:“沒發現!”
“那這樣呢?”我把盤子舉起,直接放在了燈光下。
葉茜抬頭看了一眼,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興奮地對我說道:“發現了,發現了,這幾塊牛肉在燈光下,顏色有些不一樣?!?
“對,你說得沒錯?!蔽野巡捅P重新放在了桌上,接著對葉茜說道,“餐館里的菜,基本上都是大鍋亂燉出來的,所以別看是同一盤牛肉,那口感可是參差不齊。當然對于我這種不講究的人,吃啥都一樣,但對于磊哥這種對‘吃’有很深造詣的大師來說,口感很重要。”
“像咱們點的這種鹵牛肉,一般大廚的烹飪手法是這樣的:先將生牛肉加作料燉熟撈出備用,然后再將牛肉湯制成鹵料。肉和鹵料準備好后,接下來就是烹飪,在烹飪的過程中,如果牛肉完全將鹵料吸入其中,那這樣的肉塊會因為飽含湯汁而對光線的反射效果十分明顯,所以燈光一打,看起來晶瑩剔透,相反則會相對暗淡一些?!闭f完,我把餐盤里的四塊牛肉摞在一起,往嘴巴里一塞。
“原來是這樣?!比~茜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可是只有磊哥這種對光線有極強的敏感性的人才能觀察出來的,一般人想都別想?!蔽铱粗诙⒅H獍l呆的葉茜又補充了一句。
她聽了我的話,放棄了研究,木訥地點了點頭。
正當我吃得起勁時,葉茜在桌子底下使勁拉了拉我的衣角。
“干嗎?”我有些不耐煩地扭頭問道。
“你看陳國賢老師在干嗎!”葉茜半張著嘴,對我小聲說道。
我抬頭一看,此時老賢正拿著他走到哪里都不忘記帶著的物證袋,用調羹把地鍋雞里的湯料一勺一勺地往袋子里裝,然后小心地封好口,貼上標簽。
“他在裝湯料啊,有什么問題?”我斜眼看著一臉不適的葉茜回答道。
“他用的是物證袋,我上次看到他裝尸塊用的也是這種袋子?!比~茜有些干嘔地說道。
“誰規定物證袋就只能裝尸塊了?”聽到她對老賢有些不敬,我心里立馬不爽了起來。
“你別生氣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些陰影。對了,他裝湯料干嗎?”葉茜趕忙轉移了話題。
“化驗??!”我重新拿起筷子說道。
“吃飯還不忘化驗?”葉茜瞪大眼睛等著我的回答。
“對啊,這可是老賢的絕活兒。一定是這地鍋雞十分對他的胃口,他取樣回去檢驗,分析出湯料里作料的成分和比例,他只要對著圖譜就能調制出一模一樣的湯料來?!蔽覍]見過啥世面的葉茜回答道。
“這都行?”葉茜聽言后,不可思議地看著老賢。
“這有什么難的?只要取一個劑量,比如一百毫升的湯料,然后分析食鹽占多少比例,大料占多少比例,水占多少比例,分析出里面的成分比,你配多少鍋也不是難事!”說完,我轉頭看了一眼大驚小怪的葉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