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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艷恍然自己說漏了嘴，思忖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手腳都是不能動的，只能躺在床上，小洛奶和小姑從早到晚的干活，誰愿意收拾那個(gè)爛攤子？”裴老頭的手傷腳傷是沈聰一個(gè)人下的手，畢竟是裴征親爹，忌諱多，裴征交給沈聰了，不過相比較李塊頭而言，裴老頭算是輕松的了，李塊頭在山里就被沈聰挑斷了手筋腳筋，之后被裴征折磨了一晚上，白天扔去破廟，對了個(gè)乞丐，誰都不會管，而且李塊頭生不如死，刀疤他們的人每天都會去看李塊頭，給個(gè)饅頭又打他幾拳腳泄恨，加之破廟的那些乞丐認(rèn)識刀疤他們，自然對李塊頭不會好臉相待，拳腳相加是常有的事兒，聽沈聰說，李塊頭求人把他殺了，說他不想活了。

沈聰?shù)臑槿饲衿G是了解的，到了他手里，不說讓死，李塊頭怎么死得了，當(dāng)年欺負(fù)沈蕓諾的一幫人死后連尸體都找不著了，李塊頭的日子怎么會比他們好？

當(dāng)初，她也覺得沈聰太狠了，生活的日子久了，了解他了才明白他也是護(hù)短得緊，他不心狠手辣，殺雞儆猴立威，他和沈蕓諾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和他相處的時(shí)間越久，邱艷就越心疼他，不是所有的人愿意把自己的惡暴露出來給人評頭論足，除非，走投無路，別無他法，為了活下去沒有辦法的人。

沈蕓諾鼻子有些酸，沈聰總說虧欠她，沒有能力護(hù)著她，她心里清楚，沒有沈聰，她早就死了，被沈老頭折磨死的，喉嚨發(fā)緊，聲音低了了許多，“是不是又給哥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兒，還有刀大哥他們了，他如今在縣衙當(dāng)值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心里有數(shù)著，你也別擔(dān)心了?！鼻衿G沒細(xì)想沈蕓諾話里的意思，這種事兒，沈聰以前不會和她說，可能不怕她擔(dān)憂了，才和她聊這些的。

之前下了雨，之后到傍晚天兒都好著，沈聰牽著小洛從門外回來，見墻角邊搓得差不多的玉米粒子，皺眉道，“別弄了，吃過晚飯我小洛爹一會兒的時(shí)間就弄好了?！狈砰_小洛，見牛車在，“小洛爹在家？”

因著邱艷一番話，沈蕓諾想到小時(shí)候很多事，看沈聰站在自己跟前，褪去稚嫩，冷凝的臉上縱然笑也不見當(dāng)初溫和，心下酸澀，紅了眼眶，“去山里了，估計(jì)銀耳能摘了，井里涼著銀耳湯，哥和小洛回屋坐會兒，我去拿。”

沈聰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起今日賣銀耳的事情，“之前你們和于宅的人往來賣了銀耳，今日于宅的于老爺找我說了會話，想要和我一起賣銀耳，我沒答應(yīng)?！庇诶蠣敋舛炔环?，城府深得很，沈聰不想和那種人打交道，而且木老板那邊要的銀耳多，他之后要供那邊的貨，還有知縣大人，于老板那邊暫時(shí)顧不住了。

沈蕓諾反應(yīng)好一會兒才想起沈聰?shù)挠诶蠣斒侨ツ晁团嵴髻u菌子和橘子的那戶人家，“他和小洛爹去于宅賣銀耳那些都是和于宅的下人打交道，于老爺怎么想起問我們來了？”

走了一路，沈聰身子熱，拿了桌上得扇子，讓大丫替他扇風(fēng)，慢慢道，“銀耳貴，于宅買得多，于老爺自然會向下人問，可能打聽到我們的關(guān)系，知道的吧，于老爺人不錯(cuò)，就是城府太深了，我是不喜歡那種人的。”大丫扇著風(fēng)，小洛挨著沈聰，舒服的閉著眼，沈蕓諾失笑，從旁邊椅子上拿了把大扇子，左右扇著，細(xì)細(xì)道，“照哥的意思，我們賣銀耳得事兒瞞不住了？之后只怕會有人去山里摘銀耳？”

“于老爺像是會往外邊說的人，我們?nèi)ユ?zhèn)上又將銀耳捂得嚴(yán)實(shí)，村子里的人只怕以為是菌子，眼下估計(jì)還不會被發(fā)現(xiàn)。”而且木老板身邊的人不是碎嘴的，知縣大人身邊的人就更不用說，至于于宅，他想于老爺是聰明人，不過下邊得下人就不好說了。

沈蕓諾明白沈聰?shù)囊馑剂耍衿G進(jìn)屋見沈蕓諾和大丫兩人拿著扇子，沈聰和小洛坐在凳子上，背靠著桌子享受得很，嗔怪道，“叫妹子和大丫幫你扇風(fēng)，也不覺得丟臉，真熱了，井里不是有銀耳湯嗎，自己拿出來喝了不久涼快了？”

銀耳湯放在井里涼爽得很，奈何沈蕓諾說她不能吃多了，她喝的不如那般涼，每次見著大丫嘴里喊著涼快她也忍不住想要嘗嘗，偏生肚子里懷著孩子，不得不忌口，偶爾吃一兩口涼的，身心確實(shí)舒服得很。

沈聰站起身，笑道，“成，我去端，大丫吃不？”

“吃?！贝笱疽惶斓酵砗鹊你y耳湯多，一日三餐卻是吃得少了，連著小洛也如此，懶洋洋的踩下地，和沈蕓諾道，“娘，明日多裝些銀耳湯，口渴?！?

沈蕓諾摸摸他的頭，“好，身上流汗了，洗了臉和手再來。”太陽曬，她在院子里的水桶里裝了三桶水，傍晚洗澡的時(shí)候爺是熱的，給小洛簡單的洗了臉，讓他去堂屋等著喝銀耳湯。

天熱了，大家食欲不如之前，沈蕓諾摘了幾根黃瓜，放在砧板上拍成碎塊兒，放了醬油，醋等調(diào)料簡單拌了拌，苦瓜炒了個(gè)雞蛋，把裴征挖回來的野菜煮熟了，同樣的法子拌吃，熬一大鍋粥，三個(gè)菜，一家人吃得開心不已。

這幾日飯桌上日日有黃瓜，還是頭一回這種吃法，難得一鍋粥被吃得差不多。

“阿諾，明日給我裝點(diǎn)這種黃瓜，在鎮(zhèn)上不知道吃什么，還是黃瓜好吃?！鄙蚵斢謯A了塊黃瓜，也是沈蕓諾估摸著大家的量，黃瓜多拌得多，聽著這話，好笑道，“成，不過待會你去菜地摘黃瓜，后院的黃瓜能吃的都摘了，只有去菜地找?！?

沈聰點(diǎn)頭應(yīng)下，讓小洛和他一起，小洛心喜不已的點(diǎn)頭，誰知，去了菜地，大的黃瓜一根沒有，沈聰摘了幾根小的，回去的時(shí)候狐疑得很，問沈蕓諾，“菜地的也是半大不小的，我喝小洛摘了?！?

沈蕓諾洗完澡，在院子里乘涼，后院涼快，傍晚的時(shí)候一家人把睡覺的涼席躺椅搬出來躺著，天黑了再去屋里睡覺，聽著這話，沈蕓諾撐起身子，盯著沈聰籃子里的黃瓜，蹙了蹙眉，之前她去看的時(shí)候黃瓜就這般大了，三四日沒去，菜地的黃瓜就被摘了？

問旁邊裴征，“你去摘過菜地的黃瓜沒？”

她和邱艷大丫睡一邊，沈聰裴征帶著小洛睡另一邊，中間用躺椅隔開，躺椅上放著水壺喝杯子，聽著這話，裴征坐起身來，眸子一沉，“我沒有摘過，只怕又遭賊了?！庇兄暗氖聝?，裴征立即想著是宋氏，沈聰臉色也不好看，擱下籃子，臉色陰沉沉的，“敢偷我家菜地的，給我等著?！鞭D(zhuǎn)身就走了出去。

小洛亦步亦趨的跟著，抓著沈聰?shù)氖郑⊙凵窭锫冻鲂┰S緊張和害怕，“舅舅，我們要去捉賊嗎？去哪兒捉……”

沈聰緊繃的臉頓時(shí)舒展開，緩了緩臉上的情緒，“舅舅不捉賊，舅舅帶小洛去村子里轉(zhuǎn)轉(zhuǎn)。”沈聰讓裴征就在家里，走的時(shí)候，順手把門關(guān)上落了鎖，牽著小洛，叫上刀疤和李杉，三人去了村子里。

沈蕓諾擔(dān)心沈聰?shù)米锶耍嵴靼参康?，“躺著吧，三哥心里有分寸的。”沈聰說話做事極會拿捏分寸，今日偷菜的賊晚上就會把菜送回來的，他心里懷疑宋氏得多。

沈蕓諾也想著宋氏了，順口把裴勇叫他們過去吃飯的事兒說了，“大哥特意說了是晚飯，你瞅著要不要送些禮？”裴勇家里并不富裕，尤其比不上他們家，光是賣銀耳，今年就存了二兩多銀子，聽沈聰?shù)囊馑迹衲暌患夷艽娌簧馘X，還不說之后賣臘腸的錢，銀耳賣給木老板和知縣大人都是五文錢一朵，刀疤他們請客后，賣菌子的錢是幾戶人家平攤的，每天也有幾文或者十幾文的收入，家里存了多少銀子這些日子她都沒有數(shù)過了。

裴征沒想著還有這事兒，怔忡了好一會兒，“明日讓三哥去鎮(zhèn)上買點(diǎn)布和細(xì)面你看如何？”送這個(gè)在村里是極為體面了，裴征想得更多的是裴勇家的三個(gè)孩子，自己有兒子，再看小木和小山他們，也于心不忍。

沈蕓諾點(diǎn)了點(diǎn)頭，“成，聽你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問大丫和邱艷要不要，大丫使勁的搖頭，“姑姑扇風(fēng)，涼快?！卑滋祀m然熱，晚上，隨著天黑還是有些涼氣，沈蕓諾躺下，拿起扇子慢悠悠扇著，琢磨起家里存了銀子該做什么。

小洛之后是要去鎮(zhèn)上念書的，上水村的夫子只能啟蒙，真要想念書還是去鎮(zhèn)上，攢了錢，她想在鎮(zhèn)上買處小一點(diǎn)的宅子，之后小洛要考秀才，來回奔波不是法子，而且，聽沈聰?shù)囊馑?，之后清水?zhèn)會越來越富裕，有處宅子，不自己住租出去收些租子也是成的，沈蕓諾和裴征商量過了，裴征也覺得可行。

眼下的話就是要存錢買宅子了，想到什么，沈蕓諾轉(zhuǎn)身對著躺椅邊的裴征，“院墻外不是還有空地嗎？你明日問問里正我們能不能買下，再圈一處院子起來，如何？”

倏然聽著這話，裴征以為她嫌棄家里小了，當(dāng)初乘涼的時(shí)候，沈蕓諾在后院觀察了好幾日讓把涼席放在這處的，笑道，“好。”

山里樹上的銀耳是搖錢樹，總要想法子弄回來才行，否則，賣銀耳的事情傳到村子里，大家鐵定是要上山的，如此想著，心里就迫不及待起來，之前她觀察過那幾株長銀耳的樹，山里涼氣重，周圍被高大的樹枝籠罩，熱了冷了銀耳都長不出來，旁邊空地長了幾株參天大樹，之前刀疤他們喜歡在下邊乘涼，不過該是還不夠，還要往山里挖幾株樹回來在著，然后再把長銀耳的樹挖回來，不只如此，土壤也是條件，想著，心里又覺得太復(fù)雜了，心下泄氣。

快天黑了，才聽到外邊傳來動靜，不一會兒腳步聲靜了，半夢半醒間，沈蕓諾睜開了眼，看向緩緩而來的沈聰，“怎么這會兒才回來，嫂子和大丫都睡著了?！睂⑶衿G身上的毯子往她胸口扯了兩下，睡了一會兒，她也都睡著了。

“和刀疤他們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我抱你嫂子回屋去，明早誰摘了黃瓜自己會還回來的?！鄙蚵攭旱土寺曇?，蹲下身，輕輕抱起邱艷，回了屋子，沈蕓諾起身卷涼席，讓裴征把大丫抱進(jìn)屋，小洛抱著她腿，滿臉困意，“娘，舅舅好厲害的，那些人都怕舅舅呢?！?

沈蕓諾讓他退后些，卷了涼席放到一邊明晚要用，收了杯子和水壺，等著裴征回來抬躺椅，低頭看著小洛，“小洛以后長大了會比舅舅更厲害的，等著爹出來抱你回屋睡覺，明早娘給你蒸蛋吃?！?

小洛惺忪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很快，裴征就出來了，把躺椅放在旁邊淋不到雨的地方，問小洛要再洗臉不，小洛趴在他肩頭，不耐煩的拍了一下，沈蕓諾促狹，“快抱進(jìn)屋，瞌睡來了?！?

裴征好笑的順了順?biāo)谋?，惹得小洛又拱了兩下，裴征才無奈的放下手，一只手牽著沈蕓諾，擔(dān)心她看不清路摔著了。

翌日一早，沈蕓諾推開門，見旁邊石凳上擱著好幾根黃瓜，她往遠(yuǎn)處看了眼，清幽幽的路上不見一個(gè)人，拿著黃瓜進(jìn)了屋，黃瓜有些老了，沈蕓諾把老的留起來，拍碎了裝成兩個(gè)盤子，一個(gè)是沈聰?shù)囊粋€(gè)是小洛的，之后放調(diào)料，味道好無非是她加了白糖，中午吃黃瓜，現(xiàn)在拌好了味兒不如剛拌出來的好，小洛不講究，沈蕓諾替他拌好了，沈聰?shù)?，沈蕓諾特意拿了一個(gè)有蓋子的小木碗裝好，中午吃的時(shí)候把調(diào)料倒進(jìn)去就是了，弄好了，繼續(xù)熬銀耳湯。

沈聰和裴征下山的時(shí)候，沈蕓諾在院子曬玉米粒子，玉米棒子全部弄出來了，今日曬的話也簡單，玉米芯曬一邊，玉米粒子曬一邊，沈聰看了看日頭，朝沈蕓諾道，“阿諾，你別著急，等太陽升起來再說，否則待會下雨，有你受的?！?

太陽在東邊只露出個(gè)腦袋，今日大家都出門，摘銀耳的速度快，回來得也早，賣菌子之前是和他沈聰拿得多，后沈聰直接說大家均分，有空的時(shí)候大家一起上山，沒空了就輪著來，不怕耽誤大家事兒，賭場那邊偶爾有事兒大家是知曉的，覺得沈聰說的可行，就均分了，也沒出過什么岔子，刀疤進(jìn)院子把背簍放在牛車上，朝沈蕓諾道，“這幾日我在家，阿諾妹子忙活這些叫我就是了?！?

有了自己的窩，刀疤欣喜不已，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歡喜的，沈聰送了他一套打獵的工具，沒事兒的時(shí)候他就去山里，打幾只野兔子，叫上羅城幾個(gè)烤了吃，味兒好著，記著沈蕓諾的吩咐，他們不在山里點(diǎn)火，擔(dān)心不小心燒了起來，賣菌子如今是他們掙錢的爐子，當(dāng)然不愿意毀了。

沈蕓諾抬起頭，素凈的臉微微泛紅，“這點(diǎn)事兒不算什么，不過遇著下驟雨可要麻煩刀大哥?！?

羅城探出個(gè)身子，“阿諾妹子，我也在呢，你在院子里叫一聲就是了?！彼麄儧]有田地，以前不在賭場就在鎮(zhèn)上到處打轉(zhuǎn)，如今有了自己的屋子，可以早早的回來做點(diǎn)事兒，去山里砍柴，院子里堆著的柴火都能少三五個(gè)月了。

沈蕓諾笑著點(diǎn)頭，說著話，幾人轉(zhuǎn)身離開，沈蕓諾留他們下來吃飯，小洛和沈聰要帶銀耳湯，裴征睜眼她就起來熬著了，再過一會兒就差不多了。

刀疤幾人不好意思，“今日就算了，改日，農(nóng)忙過了，我們?nèi)ド嚼铽C點(diǎn)好東西回來，到時(shí)候還請阿諾妹子幫忙弄弄?！?

幾人走了，裴征和沈聰幫忙把玉米粒子攤開，沈蕓諾說起早上的黃瓜，問沈聰，“你知道誰偷的不？”

沈聰挑眉，斜了眼裴征，他心里當(dāng)然知曉，昨晚刀疤他們盯著，誰打著小火把偷偷摸摸過來還黃瓜，他們看得一清二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