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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杉忍著笑,沈聰緊繃的臉色也怪異起來,而刀疤,嘴像是吞了雞蛋似的,緊接著臉色更難看起來,“還有下次,還當老子是你姘頭了是不是?”吐了口痰,愈發不耐煩,拽著李杉往回走,“還不趕緊走,媽的,今后老子再也不敢出來洗澡了,都在家里洗,誰敢出來我收拾誰。”
拽著沈聰和李杉回去了,到了院子里,臉色還黑沉著,屋里人聽著腳步聲走出來,見他臉色不好看,羅城心有困惑,“刀大哥怎么了?”
語聲剛落,就見刀疤黑沉的目光狠厲的盯著他,羅城心下不解,還是沈聰了解刀疤,出聲道,“沒事兒,最近叫他刀疤,別稱呼刀大哥了,咱進我繼續說話。”
沈蕓諾和邱艷回屋睡覺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裴征回來,相處得久了,聽腳步聲就知道是不是他,沈蕓諾翻個身,面朝著外邊,語氣惺忪,“商量好了?”
裴征脫了衣衫上床,躺下后伸出手摟著他,回道,“商量好了,明日你早些時候起床,我們弄出來去鎮上賣,我學會了,后天就我來。”價格沈聰都說清楚了,生意好,一天能掙幾百文,分到手里也有一百多文,把沈聰說牛車的事兒一并說了,“明天我們去鎮上賣吃食,順便把牛買回來,家里的壇子少,要不要再買些?”
沈蕓諾想了想,點頭道,“再多買幾個回來,順便去藥鋪買些茴香和八角回來。”村子里沒人往菜里放這些調料,酒樓那邊她還不清楚,問裴征,裴征也搖頭不知,“我未去過酒樓,是何情形也不知道,明日可以問問三哥,這些日子他和酒樓的人處得不錯,應該能打聽到。”
明早事情多,裴征不敢鬧她,說了會兒話就各自睡了。
天邊露出魚肚白,沈蕓諾緩緩睜開了眼,伸手摸了摸床畔,冰涼一片,撐起身子,看向麻麻亮的天,揉了揉迷迷糊糊的眸子,抬腳走了出去,去小洛屋子里看了眼,兩人睡得香甜,嘴角還流著口水,沈蕓諾抿唇笑了下,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灶房傳來生火的聲響,沈蕓諾進去,沈聰坐在灶臺前,裴征站在砧板前,正熟練的切著肉,沈蕓諾打了聲招呼,看裴征豬蹄也洗干凈弄出來了,沈蕓諾洗了手,去壇子里抓酸菜,問裴征,“你們很早就醒了?”
蒸籠擺好了,沈聰熱昨晚吃剩的飯菜,聽著這話,插話道,“剛醒沒多久,昨晚剩的冷菜冷飯咱將就著吃,小洛的給他弄新鮮的,你教教妹夫怎么做,明早我們來弄就是了。”
裴征點頭附和,“昨晚吃了幾片肉,依稀記得是這么來的,你看是薄了還是厚了?”
裴征刀功不錯,切出來的肉薄厚適中,“這樣厚差不多了,我先把切好的肉順著放好,你切菜就成。”磨出來的米米分和調料備著,她挨個挨個拌好調料,還沒有放進蒸籠已經能聞到味兒了,裴征不時抬起頭,本以為有些難度,見沈蕓諾做了一次才覺得不過如此,“旁人見著一次怕就學會了,咱得捂著,不能叫人學了去。”
沈聰在旁邊附和,米分蒸肉弄得多些,豬蹄弄了四只,頭一回賣,什么情形她也說不準,待所有的肉都弄好了放進蒸籠,沈蕓諾才打水洗漱,完了進屋叫小洛大丫起床。
今日裴征他們有事忙,沈蕓諾送小洛去學堂,夫子說下一個十天就輪著他們抱柴去了,沈蕓諾點頭,順手送了兩塊肉給夫子,小洛年紀小,夫子費心的地方多,沈蕓諾心存感激,把手里的肉遞過去,問了些小洛在學堂的情形才回去了。
經過村子,沈蕓諾找周菊有點事兒,剛進村就聽人說許大家里出事了,她向來不是看熱鬧的性子,一笑而過,到了院子外,門落了鎖,院子里的房門也鎖著,沈蕓諾喊了兩聲沒人應,心下覺得奇怪,周菊和裴俊賣豆腐,家里一直有人,心道莫不是走親戚了,境況好了,周菊在娘家也抬得起頭,周菊爹娘重男輕女,回回送的禮薄,周家爹娘不歡喜,從未有過好臉色,還是去年,裴俊和周菊帶的禮物豐盛,兩老臉色才好看了些。
繞了圈沒見著人,沈蕓諾朝著家走,剛進院子,邱老爹挑著擔子背著背簍準備回了,沈蕓諾上前挽留,邱老爹搖頭,“家里養著雞,還是托別人照顧著,艷兒有你照顧,我也放心了,等雞下了蛋,我給你們送過來,阿諾,你忙自己的事兒,不用管我啊。”
沈蕓諾見留不住人,將家里的肉拿了好些出來,有新鮮的,有昨日撒過鹽抹了糠的,又給邱老爹裝了一小袋菌子和曬干的野菜,和邱艷一起送邱老爹出了門。
邱老爹性子好,那會對她和沈聰幫襯頗多,為此惹得邱家幾位兄弟的反對,邱老爹差點和他們斷絕關系,這份情義,她心里一直都記著,沈聰為了她成親,邱艷剛嫁進沈家,吃了不少苦,邱老爹從未說過沈聰什么,有的人沒有兒子待女兒如兒子般重視喜歡,有的人兒子成群卻一個都沒有放在心上,人與人差距咋那么大呢?
送走了邱老爹,沈蕓諾找出昨日換的衣衫,叫上邱艷去河邊洗衣服,聽說起今日鎮上的事兒,“你哥平日冷淡慣了,即使笑也只在家里,今日走的時候他和刀疤他們說話嘴角難掩喜色,也不知生意如何了。”有生意又買了牛,邱艷心里是歡喜的,莊戶人家的日子越來越好,加之沈聰離開賭場不用整日喊打喊殺,她不用像之前那般提心吊膽了。
“嫂子不用擔心,有哥在,生意還是不差的。”鎮上做生意靠關系,沈聰在鎮上也算小有名氣了,不敢有人找他麻煩,這點才是最重要的。花完,余光瞥到周菊站在不遠處的小徑上,面色發白,步子也略顯沉重。
沈蕓諾皺眉,直起身子,揮了揮手道“四弟妹,這邊呢。”
周菊抬起頭,臉上盡是疲憊,聽著沈蕓諾叫她,緩了緩思緒,勉強的笑了笑,抬著腳過來,“三嫂洗衣服呢,沈嫂子。”裴俊一早就出門了,她身邊也沒個商量的人,“三嫂,這回我遇著點麻煩了。”
她和吳桃兒關系算不上好,昨晚吳桃兒并未來找她,而吳桃兒硬說在她家,許大因著這個和吳桃兒鬧脾氣,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親,她猶豫著該不該說實話,三言兩語將吳桃兒的事兒說了,“許大身子骨不太好,這回被氣得不輕,為著什么事兒我也不清楚,我有一說一,昨晚并未和吳桃兒一起,她去哪兒了我不知。”
沈蕓諾心里詫異,吳桃兒一晚上沒回家,那人去哪兒了?好奇道,“許大和吳桃兒因著何事吵架你知道嗎?”
周菊動了動唇,一晚上不回家,不管在哪兒名聲都壞了,嘆息道,“我也沒有法子,總歸不能亂說,許家鬧得不可開交,許大氣得吐血了,鬧著休妻呢。”
沈蕓諾思索一番心里也沒個底,安慰周菊道,“問心無愧就是了,你以后離吳桃兒遠些吧。”吳桃兒不如面上老實,昨晚的事情她不想揣測,許大要休妻,定然是發現了什么,不過她也只是推測,并未和周菊說。
回到家,沈蕓諾讓周菊陪邱艷坐會,她去山里找菌子,邱艷說什么都不肯,“昨日那么多頭野豬你也見著了,山里不太平,還是別去了。”打地基的除了三個師傅還剩下兩個人,沈蕓諾在山里出了事兒,她們也沒法子,邱艷說什么都不肯沈蕓諾上山,“家里竹筐里的肉也不知道放下去會不會丑,妹夫買壇子去了,咱幫著把肉弄出來,壇子一回來咱就裝起來。”
沈蕓諾想著一堆肉,不弄出來確實臭了,問周菊借了點米糠準備裹肉用,周菊笑道,“家里沒有養雞,糠哪來也沒用,三嫂要用拿去就是了,昨天我給大嫂送肉去,看她像是安分了。”
經歷過那件事,沒人找韓梅做席面了,裴勇訓斥了她,她也不敢再鬧事,昨日裴征殺豬,依著韓梅會算計的心思,定會帶著小山小金過來湊熱鬧,嘴里不說一個字,忙前忙后希望沈蕓諾送兩條肉給她,然而昨日卻不見韓梅人影。
沈蕓諾也遇著韓梅了,倒是看不出性子,并未接周菊的話,實誠道,“四弟妹,我陪著你回去拿了糠回來,中午你和四弟過來吃飯吧。”比起韓梅,她覺得宋氏變化不小,那樣子要強的人竟然開口謝她,現在想起來她心里也覺得震撼。
兩人邊走邊說,提起宋氏,周菊也諸多感慨,嘆氣道,“娘如何了我不知道,爹不愛說話了,娘整日罵小妹,但是院子里能聽著她和小栓說話的聲音,二哥那樣子,家里再沒個明白人,以后怎么過。”
進了村子,從許大家看熱鬧的人回來了,許大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沒有休妻,不過以后吳桃兒是沒有安生的日子過了,說起吳桃兒,眾人看法不一,不過大部分都說許大得不是,孰是孰非并不知道,吳桃兒會做人,懂得收斂,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沒有打過交道,不會看清楚她的本性。
因著這件事,周菊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嫁進裴家幾年沒有生孩子的事兒也被人拿出來說事,當著周菊的面說得含蓄,周菊也聽懂了,苦澀的笑了兩聲并未出聲反駁,韓大夫說她身子骨好,以后會懷孕的,那些人,無非是見他們日子過得好心里嫉妒罷了。
沈蕓諾安慰了兩句,讓周菊別想太多,提著半袋子米糠,剛走出門,就見裴老頭從另一頭回來,昨日殺豬,沈蕓諾給走得親近的人家都送了,裴老頭和宋氏分了一條,眼下見裴老頭神色不快,沈蕓諾提著袋子徑直回去了,裴老頭也見著她了,冷哼了聲,回到院子,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裴萬在屋子里要死不活的躺著,裴秀洗衣服起了,宋氏去田里干活還沒有回來,百無聊賴,裴老頭回到堂屋,找出去年剩下的花生剝來吃著,幾個兒子看他跟看仇人似的,他得心思沒人明白。
回到家,沈蕓諾和邱艷把肉弄好,正挨個挨個放進竹筐,外邊就傳來嘈雜聲,許多人在說話,沈蕓諾手上黏著炕,隨意擦擦手走了出來,院子外,裴征和沈聰坐在牛車上,笑著和大家打招呼,沈蕓諾這才想起裴征說過今日買牛,笑著走了出去,看村子里好些人圍著沈聰裴征道賀,沈蕓諾折身回來,笑著和邱艷說了外邊的事兒。
“你大哥早就有這個心思了,早些日子家里的錢不夠,寬裕了才敢買。”家里有了牛,以后做什么事兒都方便,“過些日子讓你大哥找人做個犁,家里犁田他也能幫襯一把。”
沈蕓諾失笑,“咱家的田少,不著急的事兒,我讓小洛爹先把壇子抱進來,問問蒸肉賣得怎么樣了。”打水洗了手,裴征和沈聰抬著壇子進了屋,兩人皆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寒暄幾句就算過去了。
村子里的人家家戶戶都有田,之后需要犁田,如今自然要先巴結他們,跟著進了院子,見裴征喝沈聰打水洗壇子,眾人只覺得兩人都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換做其他人家,早就放下手里的活和他們侃大山了。
院子里的人散了,裴征才覺著松了口氣,看向沈聰,“之后幾日怕有不少人來看家里的牛,難得遇著你休沐,也沒安靜的日子。”買牛在村子里是大事兒,祖祖輩輩都覺得光榮,興水村有牛的只有牛二家,上水村的生活富裕有牛的人家也少,來看的人自然會多。
“每日咱去鎮上,從村子里走,他們見著我們走了就不會來了。”并非炫耀,沈聰是不想沈蕓諾和邱艷應付一大幫子人。
吃飯的時候,沈聰將鎮上的情形說了,鎮上有錢人多,尤其縣衙油水足,一般衙差手里都是有幾個銀子的,他稍微一介紹,聞著味兒買得人就多,和沈蕓諾道,“家里的肉多,咱明日多弄些,你讓買回來的調料都買回來了,我尋思著弄張石磨,去村子里次數多了,疑心打探的人也多,以免麻煩,咱用自己得石磨輕松些。”
沈聰不懂做石磨,還得差人打聽打聽,這是他今日買調料的時候想到的,在賭場那會,見識過形形□□的人,有錢能使鬼推磨,掙了錢,眼紅的人多,難保他們不會生出其他心思,他和裴征商量過了,打聽清楚了,就把石磨安置在后院,不管想磨什么都方便。
沈蕓諾覺得辦法可行,眸子里盡是笑,“還是哥想得明白。”她心里早有過這個想法,之前忙擱置下來了,如今沈聰提出來她當然滿心贊同。
下午,刀疤他們繼續打地基,裴征和沈聰去了山里,還有沒有野豬誰都說不準,兩人背著背簍,往深山走得遠了也不害怕,倒是沈蕓諾數著時辰等他們回來,生怕他們在山里遇著事兒。
家里的肉都整理出來了,沈蕓諾去菜地逛了圈,菜苗長勢好,過幾日就能搭架子了,又想起夫子說要抱柴去學堂的事兒,沈蕓諾去竹林里撿樹葉,遇著好些人都在說許家的事兒,看她撿柴,有人問她,“裴三媳婦,你家里牛都買了還用出來撿柴啊?”
裴征和沈聰買牛的事兒傳開了,往后,農忙的時候大家不用等牛二家的牛了,有人靠上來喝沈蕓諾寒暄,“裴三媳婦,咱鄉里鄉親,之后犁田了可要把你家的牛借出來用用才行啊。”
沈蕓諾臉上神色淡淡的,如實道,“家里的牛還小,不知能不能下田呢。”
自己撿自己的柴,并不和幾人走得近,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沈蕓諾不喜歡摻和那些。
☆、75|060521
竹林里的樹葉常常有人逛著,沈蕓諾拾到的起火柴還是從竹子上剝下來的,比起村子里的竹林還是山里柴火多,她猶豫一番,順著村子后邊的山路拐去了山里,上山的人多,小徑上光禿禿的,兩側的雜草也被人割得貼著地,沈蕓諾想起一件事兒來,家里起火柴之前用的是曬干的雜草,而從村子到家里那段路兩旁的雜草茂盛,割下來曬著,輪到小洛的時候曬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