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027章 背后兇手
有朝一日,裴征看出她的不同,她在這個家又該如何自處,裴征過得不容易,再知曉她占了原主的身子,他會如何看她?遐思間,裴征端著水壺進了屋,看她發愣,臉上閃過一抹復雜,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干,“水壺沒水了。”
擱在灶臺上,看著沈蕓諾欲言又止,這時候,灶眼里的柴火掉了出來,冒起白煙,裴征急忙拿火鉗夾進灶眼,問沈蕓諾,“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回過神,再看裴征,沈蕓諾白了臉,低下頭,喉嚨涌上一陣酸澀,“沒事,你先出去,我很快就好了。”不知為何,她心虛得不敢和裴征對視,好不容易能坦然鎮定地面對他,如今又回到第一次見面的那會了。
裴征身形一僵,濃密的睫毛掩飾了他眼底的情緒,又往灶眼里添了兩根竹棍,抬眸,兩人相識一眼,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我先出去了。”
沈蕓諾嗯了聲,往水壺里加滿了開水,又添了些水,連著銀耳一起入鍋,把做好的饅頭放在蒸籠里,擱在鍋上,專心守著灶眼里的貨,眼神晦暗如深。
晚飯,沈聰對銀耳贊不絕口,好幾碗后才擱下筷子和沈蕓諾說話,“分了家,阿征和你都是勤快的,日子有奔頭了。”這些日子,沈蕓諾膚色白了,她本就長得好看,看上去,五官精致了不少,想到什么,沈聰從懷里拿出幾個碎銀子,加起來有一兩的銀子,當著裴征的面交給沈蕓諾,“哥這輩子就這樣了,又離你遠,這點銀子你拿著,家里用錢的地方多,別委屈了自己。”
裴征在一邊蹙眉,比起他和沈蕓諾,沈聰的日子更難,當年凈身出戶,沈老頭半畝田地沒分給沈聰,裴征不肯要這筆錢,“三哥,家里有錢,你拿著吧,再攢點,買點田地之類的。”
沈蕓諾鼻子發酸,這一切,都是屬于原主的,不是她,“哥,你收著吧,家里的錢都我管著,平日偶爾去山里挖野菜去鎮上賣,不缺錢。”
聽她聲音哽咽,沈聰固執地將銀子塞到她袖子里,“哭什么,這點銀子是從沈溪手里搶來的,我和阿征一人一半,你是我妹子,銀子當然給你收著。”
沈西得罪了人,得了錢的那晚上,他本想給沈西點苦頭吃,沒想著有人先他一步,他自來不是個好人,有人愿意教訓沈西,他喜聞樂見,看沈西被打暈了過去,故意出聲嚇走了那幫人,拿了沈西身上的銀子,又在沈西腿上補了一腳,這件事,他和裴征說過,給裴征,裴征不肯收,上次又沒尋著合適的機會,這次來,除了幫裴征秋收,主要還是送銀子。
沈蕓諾眼角濕潤,沈聰拽著她的袖子不松手,“銀子你拿著,我和你嫂子商量過的,咱就兩兄妹,再不互相幫襯,日子怎么過?買地的事情不急,大丫他外公手里有兩三畝地,等兩年從佃戶手里拿回來準備全部給我。”
邱山只有邱艷一個女兒,邱艷很小的時候死了娘,家里的田地被租賃出去,每年收糧食就是了,再過兩年契約到期,邱山和他說過好多次了,沈聰不是狼心狗肺的,邱山不嫌棄他名聲,將邱艷嫁給他,等邱山老了,他會孝順他,給他養老。
“既然三哥給你了,你就收著吧。”裴征突然插話打斷兩人,拿起快走,夾了筷子野菜,神色平靜如常,說起了那邊院子的事兒,下午裴征和他在院子里,沈東沈西如何得了消息。
“你當我那后母是好糊弄的?指不定我爹前腳出門,她后腳就跟著呢。”裴家四個兒子,羅氏心里怎會沒有算計,等到傍晚才進門,估計是想敲宋氏一筆錢,打了十幾年交道,羅氏什么性子裴征再了解不過。
不得不說,最了解羅氏的還真是和他看不對眼的沈聰,上房堂屋,羅氏吃了沈老頭手里的雞蛋,不顧是別人家,叫喊著沖進了裴老頭和宋氏的屋子,要宋氏賠償。
鬧了一下午,裴老頭精神不濟,正和宋氏睡覺,猛地聽到聲音,裴老頭沒反應過來,宋氏撐起身子大罵起來,宋氏與羅氏嘴皮子利索,兩人互相指著對方鼻子,互不退步。
沈東沈西在仔細打量著家里擺設,家具有些年頭了,他們自是看不上眼,他們在意的是床邊的柜子,落了兩把鎖,不用想,里邊放的是銀子無疑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一抹貪婪,宋氏警鈴大作,朝窗戶喊裴勇,“老大,老大,家里來賊了,快去喊人,把你幾個堂兄也叫來。”
羅氏不打招呼就闖進人家里,和賊沒什么區別,宋氏占了理,不和羅氏一般見識,守著柜子,護犢子似的盯著來人,裴老頭對沈家人的舉措十分不滿,本還對沈老頭有愧疚,如今一來,什么都沒有了,“難怪沈家在整個杏山村名聲不好,今日,我算是見識了,裴勇,帶人把他們給我轟出去,我裴家娶了沈家女不假,可也分家了……”
分了家,沈老頭即便遇著事,也是找沈蕓諾和裴征,和他無關,想明白了,裴老頭愈發不待見幾人,裴勇領著人來得快,身后好幾人,個個身形壯碩,羅氏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賴地哭喊起來。
白天裴家已經鬧過一回,眾人盡興而歸,田地里正是忙的時候,天陰著,田地得除草,地里的豆苗等著施肥,誰還有心思管裴家的鬧劇,裴家其他幾房的人不樂意來,奈何裴勇開了口,此時見羅氏大哭不止,也不知該怎么辦,略微局促地看著裴勇。
羅氏最是愛一哭二鬧三上吊,沈聰從小看到大,吃過飯,透過半掩的門望向上房,豪爽道,“后娘,您怎么又發病了,裴家不是杏山村,可不會任由你為所欲為。”
沈聰一番話讓宋氏來了精神,抓起門背后的掃帚朝地上的羅氏打去,“好你個老寡婦,竟想訛詐我,看我不打死你。”宋氏手里發了狠,羅氏哪還敢撒潑,蹭地爬起來,四處亂竄,沈東沈西想來沒什么本事,也不敢上前幫忙,左右扶著沈老頭出了門,院子里,宋氏放聲大罵,絲毫不留情面,裴老頭沒出聲喝止,而是望著西屋方向,愁眉不展,“聰子,畢竟是你爹娘……”
沈聰揚手止住裴老頭繼續往下說,“叔說的這話合情合理,我爹可不會這么想,再說,我上邊還有兩位哥哥,想攔也攔不住啊,是不是?”
宋氏扔了掃帚,嘴里喘著粗氣,朝西屋方向訓斥裴征,“老三,躲在屋子里干什么,沒看你爹娘被人指著鼻子大罵?養你這么大干什么吃的,連自己爹娘的死活都不管了?”
裴征在灶房幫著沈蕓諾洗碗,并未理會宋氏的話,而是和沈蕓諾商量夜里睡覺的事,家里一張床,屋子就那般大,來者是客,總不能叫沈聰睡躺椅,可沈蕓諾睡上邊,裴征擔憂她不習慣。
“不礙事,夜里將躺椅搬出來,白天再搬回去,天不算冷,不會著涼。”沈蕓諾將裴征遞來的碗清洗干凈,慢悠悠說道。
裴征回屋正好聽著這句,開口道,“家里地窄,隨便找個位子將就就睡就成了,你們平日怎么睡還怎么睡,我一大老爺們,皮厚,睡哪兒都一樣。”
夜里,裴征和沈聰在屋里說話,沈蕓諾站在裴家院子的黃果蘭樹下,盯著粗壯的樹干發呆,她睜開眼的時候就在這里,可不可能,撞上去,她就穿回去了。
韓梅經過院子,看她身形單薄地站在那里,以為她又想著之前的事情了,那天也是她氣得狠了才會和沈蕓諾動手,遲疑地走上前,語氣不明道,“咱家的黃果蘭好些年了,今年這樣子,也不知明年會怎樣,沒了賣花的進項,家里不如之前了,三弟拿了銀子回來,三弟妹倒是不用為銀子發愁的吧?”
雖是問句,韓梅卻說得篤定。
月光擋住了沈蕓諾臉上的表情,韓梅感覺她周身縈繞著難掩的憂傷,只當沈蕓諾裝可憐,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料,沈蕓諾沒頭沒腦地來了句,“大嫂,當日,你害不害怕我死了?”
她死了,韓梅身上人命在身,可是要吃進監牢的,她睜開了眼,韓梅沒給她請大夫,相反地落井下石,將她的衣衫打包放進柜子里扔了出來,在廢宅子里,若非宋氏送了點吃食,她想,換了芯子,她也不見得活得過來,剛開始,她心里是感激宋氏的,才會帶著小洛回到裴家,后來才明白宋氏也是擔心她死了,沈聰回來找裴家人算賬,宋氏對她,并不沒有她想的那種關懷。
韓梅低下頭,臉上的情緒晦暗不明,她當時被氣糊涂了,心里自然是希望沈蕓諾死了一了百了,家里沒了進項,來年,小木不能去學堂念書,沈蕓諾連累了他兒子,她如何不氣,后來看宋氏偷偷拿了家里的饃出門,嘴里小聲嘀咕著什么,她突然就明白了,沈蕓諾真有個三長兩短,沈聰不會放過他,那樣子一幫人,誰惹得起,故而,沈蕓諾帶著小洛回來,她沒有阻止也因著這個。
抿了抿唇,韓梅不發一言,沈蕓諾的聲音在耳邊有些飄遠,“大嫂,與人為善不好么?為□□,為人母,為兒媳,為什么我們不能相互扶持?”沈蕓諾想不明白,偌大的世界,大家有緣進同一家門,做家人,不該當朋友一般好好相處嗎?
一切沒有發生的話,原主不會死,她也不會占了她的身子,是韓梅,害得小洛沒了娘。
周身縈繞濃濃的疲憊,沈蕓諾淡淡瞥過韓梅低垂的眉,嘆了口氣,沉默的轉身走了,韓梅倔強的神色說明了一切,有的人,不明白自己一時沖動造成的后果,或許,心里明白,不過因著自己的利益,顧不得其他。
沈聰看她臉色不好,以為誰給她氣受了,豎著眉,眼神陡然一冷,面色卻十分溫和,“你和誰在院子里說話呢?”
沈聰濃眉虎目,此時斂去了周身戾氣,暖得叫沈蕓諾眼眶濕熱,她沉重地搖搖頭,“和大嫂說今日的事兒呢。”
沈聰盯著她,揚了揚嘴角,譏誚道,“你大嫂可不是個傻的,離她遠點。”他和形形□□的人打交道,哪會看不出韓梅滿眼精明,“今日的事情我看還沒完,左右和咱無關,你大嫂說什么你聽著就是了。”
聞言,沈蕓諾恍然大悟,難怪韓梅愿意和她站一起說話,估計有話和她說,被她一番話打斷了而已。
夜□□臨,熱鬧的院子漸漸安靜下來,床榻上,沈蕓諾和裴征一人占著一角,兩人背靠著背,各懷心思,睜眼至天明。
沈聰喜歡吃銀耳,叫裴征又去了趟山里,回來收獲頗豐,不僅摘了銀耳,還獵到兩只野雞和一只兔子,院子里,沈聰邊處理雞,邊和沈蕓諾說山里的事兒,“咱村子里有獵戶,家里沒田地,理得遠,好些年不和其他人走動了,這回回家,我尋思著上門問問,若學會打獵,不說掙多少錢,偶爾吃燉肉也好。”
路上,他也和裴征說過,左右他家也沒有田地,打獵能消磨時間,只是手藝都是祖上傳的,不知曉人家樂意教他不。
沈蕓諾微微一怔,腦子有片刻的失神,自己想著事兒沈聰沒發現她的反常,“我的名聲方圓十里都傳遍了,那家獵戶不愛和村子里人的走動,只怕忌諱更深。”
難為他為這個事發愁,裴征不動聲色地接過了話,“試試吧,別人也是靠著打獵吃飯,沒得叫人家難做人。”
回過神,看裴征和沈聰說起上門禮的事,她緩緩低下了頭,她不是原主,不是所有的人她都清楚,這一點,無論如何也瞞不過的。
沈聰和裴征摘了菌子,晚上做了個菌子燒雞,里邊加了少許的茱萸,滿院飄香,沈聰和小洛坐在院子里,聞著味道感觸頗深,還是小時候,羅氏帶著兩個兒子進門的那幾年,他和沈蕓諾腳不離地的干活,兩人嘗嘗撿了別人家丟棄的罐子碗,挖了野菜偷偷煮來吃,那時候,他就覺得沈蕓諾做的菜最好吃,后來,分了家,他存了彌補的心思,什么都不讓沈蕓諾做,自然也不會讓她去灶房干活,這幾日在裴家,看沈蕓諾前前后后操持,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將編好的草螞蚱遞給小洛,鄭重其事道,“小洛,你娘是不是很累?”
小洛一臉迷茫,順著沈聰視線望向灶房,笑道,“娘不累的,娘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