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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沒有之前幾次那么容易。如果她在這么多年前就解決掉滿都,
旁的不說,
宋勉他們大概就不會戰死沙場了吧。
可這樣一來,她是不是也絕無可能再遇見蕭燃了?
女人糾結地咬著唇瓣,眉頭緊蹙。本以為這是再簡單不過的抉擇,因為沒有什么比五千將士的命更重要了。可只要一想到她將會與蕭燃形同陌路,心里竟難過的險些落淚。
見沈未涼表情郁郁,許懷衣還以為她不樂意一同前去,
便隱約有些埋怨道,“孤知道你很忙,忙著要去見新入營的將士們,可是孤也很忙,就這么一丁點兒同你相處的時間,你還要再三考慮嗎?”
新入營的將士?沈未涼在桌案下掰著手指算了算,現在約莫是興帝十六年的樣子,而她也只有十五歲。
正好是跟著她家老頭子上戰場的第一年。
“殿下,我陪您去就是了。”沈未涼口上應下,心里卻盤算著,要見一見那赤陽的質子看看情況才好。
許懷衣這才滿意地笑了笑,抬手有些青澀地別過女人鬢邊垂下的一縷青絲,“過幾日就是春休了,屆時孤也能得些空閑,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沈未涼聽見他這般溫柔體貼的語氣,倒是想起來,最初的時候自己為何一心撲在他的身上了。
翩翩公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而她又年少不經事,竟以為許懷衣眼里一時有自己,便會一世都有自己。
天真爛漫,卻也可笑的很。
念此,沈未涼垂下眼簾,沒甚感情地笑著回答,“我還沒有想好,到時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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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好一陣子,不僅沒有要歇的勢頭,反倒愈發大了起來。屋內燭火搖曳,茶香裊裊。俊逸的男子坐在窗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同沈未涼扯些閑話。
任誰見了,都是一派溫馨的場景。
只是沈未涼要能再專注些就好了。可惜她考慮的東西實在太多,譬如宋慈婳是怎么同滿都勾結到一塊兒去的,譬如阿木到底記沒記起他滅了自家滿門的事兒,再譬如蕭霸王若曉得她拼死也要報仇,會氣成個什么樣子。
想的煩了,女人抿抿唇,瞧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道,“殿下,再不去就要天黑了。”
許懷衣輕輕“嗯”了聲,頭也未回,掀著茶蓋道,“這雨下的如此大,還是再等等吧。更何況,就算天黑了,你留在東宮里,也是可以的。”
沈未涼聞言,神色微微一僵。這話說的隱晦,但她又不是傻子。女人迅速垂下頭,沒由來地想起醉香樓那晚,她與蕭燃貪得孟浪。
許懷衣自然不知這許多,只當她是害羞了,遂彎了彎唇又道,“孤若繼承大統了,定會封你為后,所以不要害怕,阿涼。”
沈未涼低著頭,眼里卻浮出一絲鄙夷的笑意來。這話她都要聽出耳繭子來了,真想上前揪著男人的衣領子告訴他,辦不到的事兒就別輕易許諾。
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女人整理好面上的神色,抬起頭淡淡道,“殿下,明兒我還要去軍營,今晚實在不方便留在東宮里。您若嫌這雨大,赤陽質子那兒,我替您跑一趟吧。”
說著,沈未涼便站起身來,抬腿準備往外走去。尚未繞過屏風,卻聽許懷衣妥協似的開口,“走罷,這么大的雨,孤怎舍得讓你獨自前去。”
呵,這原本就是他的事兒啊。怎么反倒說得如同莫大的恩賜一般。
沈未涼頓了頓步子,沒好氣地背對著男人翻了個白眼,然后與之一同朝外走去。
赤陽國主的親弟弟喚做戈麟,看上去年紀很小,約莫同他們一般大。可談吐舉止,卻皆是一副老成穩重的模樣。見他和許懷衣聊的投機,沈未涼百無聊賴地晃了晃膀子,四處打量起屋內的陳設。
一個不小心,就在轉悠間與一名小廝撞在了一塊兒。
盤中糕點滾落一地,沈未涼邊幫著撿拾,邊抬頭沖那人抱歉,話還沒說完,卻發現這小廝正揚著一雙鷹眼,銳利地向她投來一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