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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悲歡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卻,只剩下她徒勞伸手,什么也沒握住。
心腔里空落落的,一切又重歸索然無味。
“仙君?”淳于純發現了她的驟然失神,微微詫異,試探般喚了一聲。
曲硯濃回過神。
“你說下去就是了?!苯涍^方才那一瞬的心潮起伏,她這會兒已意興闌珊,對閬風之會的興趣淡了下去,“我在聽?!?
淳于純察覺到她的變化,茫然不解,不明白她為什么前一刻還意興盎然,下一刻就興致缺缺,思來想去也不像是誰惹到了她——誰有那個膽子?只能歸結為曲仙君果然如傳言般喜怒無常,在她面前須得加倍小心恭敬。
“仙君,這個申少揚和上清宗的小符神選了同一條路?!焙燹ひ恢倍⒅芴鞂氳b,此時忽然精神一振,指著鏡面說,“狹路相逢,這下申少揚可是要倒大霉了。”
淳于純瞥了同僚一眼,莫名覺得這人像絕了話本里頻頻被打臉,卻總是毫無自覺,上趕著把臉湊上去再挨一遍打的炮灰。
她也看不上胡天蓼:好好一個元嬰修士,非要和一個才筑基期的小修士計較,有點格調沒有?
淳于純和胡天蓼互相看一眼。
淳于純:小心眼。
胡天蓼:馬屁精。
相看兩厭。
曲硯濃看看他們彼此皮笑肉不笑的臉,終于又升起一點興趣,支頤問:“小符神是誰???”
*
隴頭梅林里,申少揚沒留神,踩斷了一根枯枝。
“咔——”
一聲輕響。
第9章 隴頭春(四)
申少揚在隴頭梅林里轉了整整兩天。
在這兩天里,他全方位體驗了裁奪官們的險惡用心。
梅林極廣闊,若不御使飛行法器,純靠自己走,走上三天三夜也走不出去;可當他騰空飛起,打算從高空俯瞰梅林的情況,還沒等他定睛一望,頭頂上便有飛箭如雨,劈頭蓋臉地落下,硬生生逼得他降回地面上才罷休——當初駕馭飛舟的金丹裁奪官就守在空中,等著他們冒頭。
不敢硬抗金丹修士的箭雨,他只能徒步穿行在梅林中,無頭蒼蠅一般到處尋找那個叫做“一枝春”的寶物。
裁奪官語焉不詳,搞不明白“一枝春”究竟是什么的應賽者絕不止申少揚一個,破局的辦法也極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乏善可陳的老一套:只要把其余對手都干掉,贏家就是我。
申少揚徒步將隴頭梅林走了個遍,接連與三個同組的應賽者狹路相逢,“一枝春”還不知道在哪,先把三個對手淘汰出局了。
他運氣一向不佳,和那三個對手斗法時激怒了隴頭梅,惹來大半片梅林的攻擊,狼狽奔走,差點就成了本場比試中被他自己淘汰的第四名應賽者。
好在,狼狽歸狼狽,他總算是摸清了頭緒,搞明白裁奪官所說的“一枝春”究竟是個什么東西了。
“前輩,這隴頭梅未免也太可怕了吧?”申少揚嘀咕著,仰起頭望向面前高逾百丈的巨大梅樹,“這株梅樹恐怕得有元嬰期了吧?再加上周圍這一片無邊無際的梅林,好家伙,這隴頭梅直接就無敵了吧?誰敢招惹啊?!?
在這株龐然梅樹的梢頭,萬千梅枝的簇擁中,斜斜地伸出一枝冰梅,剔透如霜雪,瑩瑩綻放著寶光,這株梅樹周遭濃郁的靈氣有一大半都是從這一枝冰梅中逸散出來的。
只需稍稍觀察一番,便可看出這株巨大梅樹周圍的梅花都浮著一層很淡的紫色。
不出意外的話,那枝冰梅就是裁奪官所說的“一枝春”了。
靈識戒里傳來沉冽聲音:“不是元嬰?!?
“這是隴頭梅王?!彼f,“金丹巔峰,只能算半步元嬰?!?
只要不是元嬰,那申少揚就不怕了,靈植囿于方寸土壤之間,不能挪移,局限極大。
他慢慢朝隴頭梅王走去。
腳下枯枝繁多,沒留神踏上一枝,將細細的梅枝從中踩斷。
“咔——”
一聲輕響。
申少揚心底驀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下一瞬,一股巨力從腳底升起,他像是踩在了一層看不見的地毯上,忽然有人捏著一角將地毯掀了起來,將他整個人傾翻在地毯上,兜在地毯中向上倒提而起,頭在下,腳在上。
“錚——”長劍出鞘。
劍鋒帶著靈氣,劃過無形無質的“地毯”,發出如同劃在鐵皮上的刺耳聲響,呲呲啦啦,半空中隱約順著他的劍尖浮現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申少揚心下一凜。
銳利得能在元嬰大妖掀起的狂潮中破浪而出的劍鋒,竟然破不開這無形無質的障礙?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東西?!
*
閬風苑里,胡天蓼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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