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彭文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秋有時會走上對角巷購買必需品。那里總是陰云密布,不少商店只剩下被打碎的玻璃櫥窗,有些則被木板封上了。邪惡在不動聲色地蔓延,許多衣衫襤褸的人擠在角落,目不轉睛地盯著唯一的亮色——她的猩紅長袍。秋下意識加快腳步。偶爾,一個衣著體面的游客會對她點頭致意,而某些搜捕隊員會沖著她的方向狠狠啐一口。
她一直很清醒,命運所贈予的一切都標好了價格。可憐的實習護士們很快發現,臨床護理很可能是世界上最苦的職業之一。每天七點,他們克服著困意集合在病房,用拖把將地板擦光亮。地板一條要清掃三次,衣物柜要抹干凈,床褥要消毒,衣帽鉤、門把手和門洞都要擦干凈。魔法有時都不能應付那么多工作,還有木制品、床、鐵窗框和彈簧等著他們清理。一天中大概有十來次,秋和她的同伴們從一樓到五樓之間跑來跑去,彎著酸痛的腰清理穢物,直到舉魔杖的手臂都開始發麻。他們每天都在蒸餾、擦拭、打亮、揩干,為此他們必須放棄一切個人的安逸。
更糟糕的是,他們還需要背誦《魔法傷病護理五十條》,每周一次小考,分別為實踐和筆試。直到他們能一板一眼地按照紀律行事,哪怕神秘人對你端起魔杖也不例外。一個月過后,只有一半的人留了下來,肩負著這項光榮而痛苦的使命。
最可怕的不是這些,是人,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人。每當一場禍亂發生后,數不清的傷員被送進圣芒戈,護士們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擔架漂浮到各個科室。擔架上什么人都有:麻瓜種、純血巫師、麻瓜、妖精、狼人…大部分都像從恐怖片里逃出來的野蠻人。血肉被撕成黑紅色,潰爛的傷口散發惡臭,偶爾能看到白晃晃的骨頭。秋·張前幾次還會到盥洗室嘔吐,再后來就愈發麻木了。
她一直記得,在戰爭最白熱化時,她負責的病房里接收了一個小女孩。她大概十四五歲,麻瓜種,被關在阿茲卡班里折磨了好一陣才被救出來。她每晚都睡不著覺,秋不得不開著一盞小夜燈陪她。一天凌晨三點,女孩從夢魘中驚醒,發出驚駭的尖叫。
“嘿,醒醒,親愛的,”秋溫柔地晃動她的雙臂,“你現在很安全,沒有什么能傷害你。”
女孩掩面哭泣。秋摟住她,堅定地撫摸著她的后背。她的聲調里有種護士的專業,被錘煉得夜鶯般純潔:“我向你保證。”
“你不明白,他們會回來的…我不想……”
秋抬起頭,和病床另一側的同伴對視了一眼。(順便一提,那位同伴是羅杰·戴維斯,他意圖在戰爭時攢個好履歷。)她輕聲對女孩說:“我向你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傷害你。”
女孩絕望地搖搖頭。秋拋棄了護士長耳提面命的中立原則,用耳語說道:“我會解決掉他們的,我保證。”
“真的嗎?”
“真的。他們會永遠消失,在現實里消失,在夢里消失。在過一段時間我們就送你回家。”
半小時后女孩陷入了夢鄉。秋和戴維斯在儲藏室整理藥瓶,為明天的意外做好準備。戴維斯在工作間隙看了眼她,沒談剛才的違規行為:“我覺得你變了。”
“戰爭改變所有人。”她摸了摸發髻。黑發已經很久不散開了,被塑料發夾牢牢地固定在腦后,眼下是一片除不掉的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