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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叫小明,嗯?”
明夷君狠狠罰了她幾遍,弄得湛露骨酥筋軟,連聲求饒。最后他到底是放過了她,容她沉沉睡過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湛露從夢中醒來,一時之間竟不知身在何處。過了許久,才想起她已經(jīng)來了京師七年了。她看看床榻邊上,本應躺著明夷君的地方空無一人。
她有點失落。
來了京師七年,湛露從未想過家鄉(xiāng)。家鄉(xiāng)有什么可想的呢?清平縣里她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可是昨晚上的夢卻讓她開始想家了,不為了別的,就只是想念那個小小的酒肆,那個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在那里她曾經(jīng)度過最美好的時光,那就是與明夷君在一起的時光。
或許人類就是這么貪婪的動物,看不見他的時候,只想著能看見他就好了。如今她不但能看見他,兩人還有了如此親密的關系,可是她卻還是覺得不滿足。
什么時候他能逃離了神殿,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呢?
她這么癡想了一會兒,想要下床時才發(fā)覺腿上似乎被什么壓得麻了。她低頭一看,原來是明夷君變的小饕餮正窩在她腿上睡著,居然還低低打著呼嚕。
他這模樣可真好玩,比他變成人形的時候可愛多啦!湛露忍不住笑起來,不去想別的事了。她怕把它吵醒,所以小心翼翼地抱它起來,輕輕撫摸它頸上的毛發(fā)。
它哼唧了一聲,在她的手上蹭了蹭。
噫!好……好可愛!
這家伙和他人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他變成人形的時候,就只會欺負她而已!
雖然就算是被他欺負……也很高興。
突然意識到自己有著這么羞恥的想法,湛露嚇了一跳,差點把小饕餮掉在地上。
如果她把它弄醒了,他肯定會沖她發(fā)火吧!
雖然明明知道它就是他,可是湛露總是沒法把他們兩個當成是同一個人。
為什么不同的形態(tài)差別會這么大啊……
想不明白的事情,湛露就不想了。她非常小心地把它重新放回床上,又替它蓋上了被子,開店門去了。
似乎經(jīng)常入夢讓明夷君耗費了太多體力,他過了很久也沒有醒過來。這一天客人很多,湛露一個人忙忙碌碌,倒也沒太注意這些。
快到中午的時候,店里來了一位奇怪的生客。
這位生客是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雖然看起來年老,可是卻很有精神,很有氣度。
湛露在這里開了七年的店了,常來店里的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熟客,生客大多都是些趕考的舉子,或是些犯人的家屬之類,很少有看見這樣的老人。這老人的氣質有些像是進京述職的官員,可是他卻連一個從人也沒有帶,身上的衣衫也只是普通的布衣罷了。
因為店里很少有這樣的客人,湛露就對那老人特別留意。不過那老人卻并沒有點什么奇怪的菜,他只是點了一壺最便宜的酒,還有一道魚香肉絲。
魚香肉絲是很平常的菜,每天都會賣出去好幾份,湛露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得太多了。
她很快做好了菜,給那老人送了過去。
老人舉箸品嘗,隨后皺起眉頭,嘆息了一聲。
湛露知道憑自己的廚藝,在京師開店其實有點勉強,再加上魚香肉絲這道菜,本來就是她在京師里胡亂學的,因此她看見老人皺眉,心里就緊張起來,走過去問道:
“老人家,我做的這菜,不合您的口味?”
老人抬頭看看湛露,搖了搖頭:
“并不是不合口味,你做的這菜,味道確實是很好。”
湛露不明白老人的意思,迷惑地看著他,只聽那老人問道:
“你這道簡單的菜,里面用了東海鹽吧?”
驟然聽人提到東海鹽,湛露心中一驚。
她的菜里面確實是用了東海鹽,那還是她從清平縣里帶出來的。無論什么樣的菜肴,只要用了東海鹽調味,就會變得鮮美無比。湛露就是因為有了東海鹽,才在京中站穩(wěn)了腳跟。她在京中這幾年,見識漸長,在京中的菜市上見到了許多從前聽都沒聽過的珍稀食材,可是卻從未見過有東海鹽出售。她也曾打探過,卻發(fā)現(xiàn)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廚師,也極少有知道東海鹽的,更別說嘗過了。
可是這個老者,僅僅嘗了一口菜,就說出里面含有東海鹽。
他究竟是什么來頭?
☆、第66章 生客
湛露驚疑不定地望著那老者,竭力想猜出他到底是什么來頭。那老人卻只是一邊品嘗菜肴,一邊說道:
“東海鹽是至寶,你卻把它用到這么普通的菜里,未免有些浪費了。看樣子,你對你做的菜,只怕并不自信吧。”
聽到老人這么說,湛露驚訝地看著他。
這位奇異的生客,說中了湛露內心之中非常在意的事情。
是的,湛露的內心之中,對自己的廚藝總是不自信的。
她不過是從偏僻的小縣城里出來的廚子,她的見識很少,也從來沒有像真正的廚師那樣經(jīng)受過什么嚴格的訓練。甚至,在那么多年里,她是沒有味覺的。她甚至連什么東西真的好吃都不知道。
她一直試圖去彌補這些,無論是明夷君還是經(jīng)常在她這打酒的四川廚子,只要是在廚藝上有造詣的,她都會去請教。慢慢的,她的菜做得也像模像樣了,可是她還是不自信。
當年她從清平縣離開的時候,走得很匆忙,因此她帶的東西很少。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東海鹽。
無論什么菜肴,只需要加入東海鹽,味道就會變得特別鮮美。從某種角度上講,湛露能在京師站穩(wěn)腳跟,東海鹽功不可沒。
可是,東海鹽用得越久,湛露也就越?jīng)]有自信。她深知自己此時的成績,都是依靠東海鹽而來。她甚至不敢把它從哪怕任何一道菜中撤出去。
那老人喝了一口酒,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