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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何地,她總會被他迷惑,最終心甘情愿成為他腹中的食糧。
她久久地看他,他始終不醒,只是沉沉睡著。她遲疑了一下,屏住呼吸,悄悄湊了過去,靜靜看他。
此時他的眼睛緊緊閉著,睫毛又密又長,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他的嘴唇鮮紅,閃著明媚的光,仿佛某種好吃的水果。那樣子并不讓人覺得可怕,而是顯得有幾分……可愛。
她為她將要做的事情感到有些緊張,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一絲紅暈悄悄爬上了她的臉頰。
她閉上了眼睛。
輕輕地、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說是吻,其實(shí)也不過是輕輕碰了一下罷了,湛露甚至有些弄不清,她到底是碰到了他的嘴唇,還是碰到了他的那對小獠牙上。
她也顧不上去弄清楚。
她這樣做了之后,甚至沒工夫去看一眼他被她弄醒沒有,就像只受了驚的小鹿一樣,一溜煙地跑了。
湛露一直跑到她和阿箸娘子合住的房間里才停下,躲在角落里大口喘著氣,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剛才……怎么就……
怎么就……
這到底是為什么?。。?
湛露滿心混亂,不知該怎生好,一時間竟把前一日所發(fā)生的事情盡數(shù)忘了。也并沒有注意到,明夷君此時已經(jīng)醒來了。
是的,明夷君此時已經(jīng)醒來了。他睜開眼睛,看看從窗口照進(jìn)來的陽光,懶洋洋地伸了伸他那強(qiáng)勁的四肢,滿意地感覺到身體仍然十分靈活。
他轉(zhuǎn)頭看看床上,昨晚被他抱來的小妞兒已經(jīng)不知到哪里去了。他輕輕一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唔,嘴唇上還留著她的味道呢,真是個美味的小妞兒啊。
多奇怪的小妞兒啊,本來剛才還像只小貓兒似的,撒嬌似的舔他的嘴角,可他剛要捉住她,好好的嘗嘗她的味道,她就一溜煙地跑開了。
明夷君跳下床,盡情活動著他矯健的身軀。
他刻意盡量不讓人類見到他的獸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是要將這樣大的身軀禁錮在人類的軀體內(nèi),也實(shí)在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啊。
他慢慢活動開了身體,就以兩條后腿站立起來,心念一動,身上長毛就迅速回縮,四肢也開始變化。不過一瞬,他就從巨獸的形態(tài)變回了平常那俊美的男子模樣。
此時他全身赤|裸,露出如玉般肌骨,卻并不在意,只是赤著身子在房間里活動筋骨。驟然從獸形化為人形,總是會有些不適,若不好好活動一番,關(guān)節(jié)是要痛的。
他活動過了,取過頭冠,束上頭發(fā),對著銅鏡左照右照,直到滿意了,才拿起放在一邊的衣服皺著眉披上。
他身為饕餮,化為人形生活已經(jīng)覺得十分拘束,再穿上衣服,簡直難受得不知該怎么好。從前他雖然也經(jīng)?;耍瑓s從沒有哪一次化了這么長時間。他雖然早已不耐煩,為了以后的大事,卻也只能勉強(qiáng)忍耐而已。
他雖然不耐煩穿衣,到底也還是穿好了。走出房間,往廚房瞥了一眼。
廚房里清鍋冷灶的,湛露并沒出來做飯。昨晚在廚房地上趴著的那狐貍果然早就不見了。
他哼了一聲,又往大廳里走過去。
酒肆的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開了,大廳里坐著兩個人,見他過來,兩人站起了身子,向他迎了過去。
☆、第20章 少年郎
那兩人便是周五娘和張家的那個少年郎張煥。雖然明夷君答應(yīng)了湛露,不讓她嫁人,可是此前已經(jīng)和周五娘說好,因此,周五娘這就如約帶著人了。
明夷君定睛看那少年,只見他姿容出眾,顧盼生輝,雖然只是鄉(xiāng)紳子弟,卻也絲毫不顯得俗氣,那氣度就算與京城里的公子哥們相比,也不遑多讓。
若不是湛露執(zhí)意不肯,眼前這少年郎,看起來倒還真是個良配。
那張家少年見明夷君衣著華貴,器宇軒昂,也有幾分吃驚。他站在門口停了一停,隨即快步向前,向著明夷君深施一禮,只說自己愛慕湛露,求他成全。
明夷君平時所在意的也只有吃喝而已,若不是為了湛露,他也不會來和這凡人羅唣,如今阿箸不肯嫁人,他干脆挑一挑眉,徑直開口說道:
“我觀張家郎君如此風(fēng)流瀟灑,不愁日后沒有名家淑女為伴。湛露出身低微,年紀(jì)又小,只怕與郎君不大合適。”
張煥猝不及防聽了此言,不覺面上色變。結(jié)結(jié)巴巴又說了幾句話,便掉頭離開了酒肆。那周五娘此前只說這事十拿九穩(wěn),只消讓他前去見上一見便可。他本是乘興而來,如今卻敗興而歸了。
幾年前他從寺廟里還家,路上經(jīng)過此處,見過湛露一面,從此總也不忘,滿心都是湛露的倩影。這次母親要替他尋一門親事,他便想起湛露來。
他向母親提起,母親卻直皺眉。說是那女子家里開著酒肆,成日里拋頭露面,如何配得起他們這書香人家。更何況那女子與一成年男子同住,名聲極差,若是嫁進(jìn)門來,定要讓他們張家蒙羞。他好說歹說,又以絕食相脅,才說動了母親找周五娘前來提親,想不到竟遇到這樣的事。
張煥回到家,只覺得胸中意難平。街上流傳的那些關(guān)于湛露的流言蜚語他本來是不信的,如今見了明夷君這般態(tài)度,倒有七八分相信了。想起那人一雙鳳目似笑非笑,張煥只覺得心里一陣煩惡。
這男人滿面妖異之色,若是著意引誘,又有哪個女子會不上鉤?只恨他當(dāng)年見了湛露之后,念著她年紀(jì)還小,因此沒有馬上求母親來提親,想不到耽誤了這兩年,竟讓這么個人搶了先。
他低下頭,憤憤地捶了下桌子。
等等……這人……滿面妖異之色?
這張煥頗有宿慧,又是在山寺之中長大,得了幾個高僧教誨,故而耳聰目明,與尋常人不同。他去酒肆的時候,心中想著湛露的事,一時間沒看出什么。此時他心灰意冷,回想起那人情狀,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那人的相貌,實(shí)在是太過于妖異了。
妖異的不僅僅只有相貌,還有他的神情、身上的穿戴……細(xì)細(xì)想來,無一不透著詭異。
張煥一個人尋思了許久,終于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今日他所見的那人,并不是人類。
驟然得出這個結(jié)論,張煥自己也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