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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警官真是有做醫(yī)生的潛質(zhì)，說實話，精神科的醫(yī)生也是這么對我說的。”

“那可真是太巧了。”方圓自顧調(diào)侃，他喝了口水，目光仍舊是盯著雅芝，道:“所以說，雅芝小姐怪疑自己的原因間接導致了丈夫的死亡？”

“對不起，請您不要說得這么直接，我心里還很難接受這個事實。”雅芝很快又陷入了悲傷之中，道:“那天大佑在酒吧里喝了很多酒，我想我應給和他發(fā)生過某種爭執(zhí)，視頻里他看起來很暴躁。”

“雅芝女士已經(jīng)默認了視頻里的女人是你自己嗎？”方圓進一步追問。

“是的，我想不出來誰會和我穿一模一樣的衣服，而且體態(tài)舉止都那么相似。雖然看不到正臉，不過你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幾乎一模一樣嗎，從身材到打扮？”

“可是那天在你丈夫的手機里并沒有你們的通話記錄，電話記錄里反而是一段虛擬號碼。”

沒有等待雅芝回答，方圓很快替她解釋道:“莫非又是你的第二人格在作怪啦。不過奇怪的是，在你丈夫出門之前還接通過一個電話，我們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那是嫌疑人借用的陌生人電話打進去的，那個時候你應該還在家里吧，你之前的供詞里曾經(jīng)描述到你丈夫很生氣的樣子，說明那時候一定在他身旁。”

雅芝沉默的說不出話來，她心里大概在想，這個方警官也真是夠討厭的，怎么把她想說的話說出來了。同時她又覺得他觀察的可真細致，記憶力也是出奇的好，一點兒細節(jié)都沒有遺漏，果然是干刑警的料。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當時為什么那么惱火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吧，或者是因為別的，他又沒有和我直說。”

“這么說那天晚上你丈夫惱火外出未必是關(guān)于那幾封匿名信，對么？”

她不知道怎么回復，或者說有難言之隱吧，接下來她只好點頭附和，免得場面陷入尷尬的境地。

“雅芝女士，你說了這么多，是想論證自己就是兇手嗎？”

方圓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心里又隱隱的有些佩服雅芝，不管怎么樣她敢于面對現(xiàn)實和披露自我，多少人能做到這樣呢。

“我當然不想是這樣的結(jié)果，不過我真的有很大作案嫌疑吧，別誤會，我是站在你們的角度看問題。倘若那天我和大佑發(fā)生了爭吵，以至于讓他情緒崩潰喝了那么多酒，從而發(fā)生后來的車禍，我又怎么能逃脫得了干系？”

“情況好像變得有些特殊啦，姑且認為視頻里的女人是你好啦，你剛剛說有可能那天晚上你和丈夫發(fā)生了某種爭執(zhí)，我想問的是你們之前的關(guān)系怎么樣，會因為什么發(fā)生爭吵呢？”

雅芝擺出一副不想提起往事的焦灼面孔，時間好像凝固了起來，周圍的一切在雅芝眼里變得模糊。她覺得眼前有無數(shù)張面孔在嘲笑她，奚落她，她想逃避卻無處可逃。

“我想和方警官單獨談?wù)劊梢詥幔俊背聊S久后她淡淡說道。

這不算是什么特別的請求，方圓完全能辦得到。他支開了其他人員，現(xiàn)在這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第25章

“雅芝女士，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方圓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警局里沒有其他可以喝的飲料。

雅芝伸手接過，說了一聲謝謝。可能是因為突然想起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她一下子崩潰的啜泣起來。

“啊，不好意思，請問發(fā)生了什么？”方圓壓根沒有預料到事情的進展，說實話他根本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哭，尤其是女人，他覺得處理起來相當棘手，雖然自己是警察，可他承認自己沒有處理這種問題的能力，這居然成為他很久不想談戀愛的其中一個原因。

“對不起，剛才真是失態(tài)了。”雅芝慢慢抬起頭擦拭眼淚。她覺得有些事藏在心里或許真的會憋出病來，找個人傾訴一下也不錯。控制好情緒后她緩緩道:“其實是我和他之間出了一些問題。”

雅芝沒有挑明，不過方圓也能猜測到是哪方面的事情，夫妻之間要是出問題，絕大多數(shù)都是感情方面的，不過想起來會忍不住哭泣，也許事情真的到了很嚴重的地步吧。

“一年前，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有了外遇。我的手機收到一封郵件，里面是他出軌的照片。”雅芝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她的冷漠與淡定似乎在告訴方圓，她實際上并不在乎，可是她的雙手卻又深深扣進肉里，那是一種埋在心里絕不會外露的壓抑和痛苦。

啊，果然是這樣，方圓心里長嘆一聲，眼下他好像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一個安靜的聆聽者。

“只是照片而已，您怎么確定您丈夫一定出軌了呢，我是說照片的內(nèi)容你是如何定義的，除非是……”

“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喝咖啡，一起逛商場，他們笑起來是那么曖昧，我實在想不出除此之外還有別t?的什么理由。”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呢，或者說只是工作上的往來，這并不算出格吧，當然不能排除你說的那種情況。”

“也許吧，總之我認為這是不正常的。”

“行了，我想我們不要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剛剛您說的郵件，請問是誰發(fā)給您的呢？”

“沒有署名，是個陌生人號碼，看起來像是一個不懷好意的告秘者，我真不知道我該謝謝他還是討厭他，總之這攪亂了我的生活，我心里多多少少是恨他的。”雅芝露出苦笑，她不敢相信自己對著警察說了這么多。

方圓心里暗自推敲，雅芝說的這封郵件和之前收到的匿名信，始作俑者會不會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呢？

她喝了一口水，繼續(xù)扣動著手指，道:“因為兒子，我沒有和他離婚，不過從那以后我有了心病，我甚至每天都在幻想他趴在別的女人身上癡迷陶醉的樣子，我為此感到惡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在精神層面上已經(jīng)離婚了。”

“所以說那天晚上你是因為這件事情和你丈夫起了沖突？”方圓淡淡的說道。

“可能是吧。原本我已經(jīng)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件事了，事實上他也改變了很多，但這不至于讓我原諒他，我總認為做錯一件事和做錯十件事，從本質(zhì)上不會有太大差別。方警官也知道，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他告訴我要出去一會兒，那時候我心里指定在想他是不是又要出去找女人了，也許是那一刻出現(xiàn)了人格混亂，我記不清楚我是以哪種身份在進行想象。至于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酒吧里，我想恐怕是另一個“我”跟蹤了他。”

“又是你的第二人格？好吧，聽上去是個很好的解釋。”

“是這樣，沒錯，千真萬確。”雅芝近乎激動地跳了起來，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事情的真相，道:“否則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嘛，那段酒吧里的視頻反正你也看過了。”

方圓此刻陷入了沉思。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妙了，關(guān)于雅芝聲稱自己患病這件事他需要更加深入的調(diào)查。

“關(guān)于封郵件里的照片您有保存嗎，如果方便的話可否讓我看看。”

“應該在我的郵箱里，晚些時候我發(fā)給你，您提供一下郵箱地址就好。”

“好的，沒問題，希望你不要介意。”方圓一邊說著，一邊抄下自己的郵箱地址遞給雅芝。

雅芝離開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半了。方圓坐在辦公室眉頭緊鎖，他在努力回憶雅芝的種種怪異表現(xiàn)，推測最佳的可能。

在大學的時候他自己也研究過犯罪心理學，他現(xiàn)在需要弄清楚雅芝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晚上八點多，他打電話給蘇眉，這一次他是真的想請她好好吃頓飯。巧的是蘇眉今天沒有加班，她本來想去健身房鍛煉身體的，不過耐不住方圓軟磨硬泡所以只好更改計劃。

“看起來心情不錯啊，是不是案子已經(jīng)進入尾聲了？”蘇眉坐在副駕駛隨口問了一句。

“事與愿違，案子進入死胡同了，這不想找你參謀參謀。”

“真的假的，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蘇眉先是開玩笑的口吻，見方圓沒有回應，才認真起來道:“怎么，真遇到麻煩了？”

方圓仍然沒有說話，他冷靜地握住方向盤，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西圖瀾婭餐廳，等待上菜的間隙，他很謙虛的請教蘇眉:“對了，你聽說過人格分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