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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貪戀和小月亮呆在一起時候的快樂，他披著一層皮，覺得安全。好像越來越難說出口。

好像也習慣了有一張皮。好像有一種錯覺，他真的可以貼一輩子假胡子，或者做一個胡須種植手術(shù)。一勞永逸。

賀明月一天比一天難爬起來。和顧叔叔呆在一起很快樂，她承認。但隨著假期一天天過去，也真的很疲憊。原來每時每刻裝一個淑女，沒她想的輕松。又甜又假。這是最真的感受。令人恐慌的是，她想象了一下她以真實的性格和顧叔叔相處——想象不出來。

怎么想怎么別扭。她不配顧叔叔。

假期最后兩天，兩個人心事重重，為對方越來越沉默的態(tài)度，更加心事重重。

賀明月有一天睡過頭了，當天一覺醒來顧銘燁已經(jīng)醒了，并且正直直看著她。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她鉆進被窩里，摸到了一手的夢口水。那一天，他們沒有早安吻。

賀明月好像真的很喜歡他的胡子。他問了兩次“要不要刮了胡子”，小姑娘都一臉抗拒地“不要”，她說：“就喜歡有胡子的顧叔叔。”

兩個人路上曾經(jīng)遇到一對情侶，女的大大咧咧，吃東西很大一口，笑聲很大聲，走起路來風風火火，顧銘燁在旁邊皺了一下眉。賀明月甚至都沒有勇氣問出口——你是不是討厭她。太明顯了，不需要問。

兩個人也遇到過一個娘兮兮的男生，非常愛干凈，非常注重保養(yǎng)，也非常嬌氣，笑起來柔美，雌雄莫辨。賀明月和周圍人都有說有笑，但就是不理他，甚至在對方?jīng)_她笑的時候，撇過頭去，玩兒起了手機。對方略微失落的表情刺痛了他，仿佛看到撕掉胡子的自己。

余子好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領(lǐng)工資［圖片］

配圖是一把百元大鈔，被她捏著，散成扇子形狀，擋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又驕傲的眼睛。

賀明月笑，評論：哇，給大佬遞煙。

柯一憶說：請吃飯，搬小板凳坐好。

許秋幸說：南街新開了一家烤肉，大佬您看？

子好在做自己，她呢？賀明月悄悄看了顧銘燁一眼，心里暗暗做了決定：假期結(jié)束就攤牌。

顧銘燁想：等這次旅行結(jié)束，他要找個地方出差，然后先在微信上告訴她刮了胡子，發(fā)幾張自拍，最后見面，一步一步慢慢來。還要告訴她自己真實的性格，可能有些話癆，不高冷，有些脆弱，喜歡粉色。他不完美。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晚上在酒店，賀明月趴在桌上玩兒手機，顧銘燁在浴室洗澡，手機放在桌上。

不一會兒，顧銘燁的手機連聲震動了幾下，是微信的聲音。

賀明月只是瞥了一眼，看到一句讓她渾身冰冷的話。

真真：小家伙想“爸爸”了呢！

隨后屏幕上又滾動了幾下——

真真：［視頻］

真真：這是你來那天的視頻，我做好了，好可愛啊她！

真真：“爸爸”什么時候再來看我們？

賀明月有一瞬間腦袋發(fā)懵，空白一片。她本能般想起顧叔叔國外回來那天身上的奶香味。她伸出手去想看視頻，卻不知道密碼。

也就在這個時候，許秋幸給她發(fā)來語音，她問：“你確定顧總沒有結(jié)婚？”

她僵硬著手指打字：“什么意思？”

許秋幸：[鏈接]論壇上的，你看看吧。

帖子：實錘！中文系漢子婊女神真的是小三！插足三十歲男人的婚姻，對方有小孩！

樓主：[視頻]視頻里的男的就是華策公司的老板，暑假快開學那一陣不是有爆料貼說中文系某女神和華策老板在一起了嗎？當時某女神憑借后臺硬，威脅管理員把帖子刪了，還逼人道歉，自己發(fā)了個帖子立爽直人設(shè)，說兩個人是自由戀愛，老男人沒結(jié)婚！打臉了！三十歲的男人事業(yè)有成，怎么可能沒結(jié)婚，除非是gay！人家孩子都兩歲了！

樓主：[圖片][圖片][圖片]這是之前一發(fā)就被秒刪的不要臉小三和華策老板在一起的圖！國慶放假時，有人看到華策老板來接某女神了，兩個人在宿舍門口就摟摟抱抱，惡心囂張至極！

樓主：天吶，視頻里小孩子笑得好開心，畫外音母親聲音也很溫柔。這么幸福的一家人，某女神怎么忍心破壞！[哭][哭][哭]

賀明月點開視頻。視頻里，顧銘燁溫柔地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長得和顧銘燁像極了，就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像。小女孩興奮地笑，抱著顧銘燁不撒手，一疊聲說：“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奶聲奶氣，天真無邪。

拍視頻的應(yīng)該是一個女人，沒有她的鏡頭，只聽見聲音說：“媽媽吃醋啦，都不抱媽媽。”小孩子坐在顧銘燁懷里，抱著男人的大手，一本正經(jīng)：“媽媽可以天天抱，爸爸不可以。”顧銘燁一臉寵溺地親親她腦袋。

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張臉，也是多么陌生的一張臉。賀明月心一空，茫然極了。她竟然當了小三。她竟然和一個有婦之夫在一起了！她竟然還每天都想方設(shè)法和他上床！

難怪，難怪……難怪總是推三阻四，難怪總是出差，難怪他這么會照顧人……原來，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賀明月覺得荒謬，內(nèi)心里極度不愿意相信。但是視頻是真的，微信上的女人是真的，男人身上的奶香味是真的。他可真他媽是影帝啊，藏得滴水不漏！賀明月眼眶通紅，手緊緊拽著手機，心臟也像終于緩過神，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做了小三！我竟然做了小三！他騙了我！他竟然騙我！

她又何嘗不是騙他呢？裝著矯揉造作的淑女，演著一個惡心吧啦的少女，故作天真，假意順從，獲得一份鏡花水月的愛情。兩個人都別有目的，兩個人都是假的，這他媽算什么狗屁愛情？！賀明月死死咬住嘴唇。無法回憶有關(guān)顧銘燁的任何東西，偏偏相遇后的所有在腦中瘋狂掠過，不受控制。

曾經(jīng)有多甜，此刻就有多難堪。兩個人距離不過三米，她十分鐘前還對那扇門充滿旖旎幻想，現(xiàn)在只恐懼門打開后，走出來一個怪物。她呆呆地盯著浴室，沒有發(fā)現(xiàn)身體在發(fā)抖。好像是一瞬間，好像是很久，門“咔嗒”一聲打開了。兩個人四目相對，顧銘燁立馬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勁，皺眉，問：“怎么了？”

賀明月反而一瞬間冷靜下來，她直直看著他：“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顧銘燁頓了兩秒，“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還有一章！

☆、第三三章 哦豁完了

停頓的兩秒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