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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七嘴八舌暫時歇了歇,杜云飛又問:“你想吃什么?”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很自覺地安靜了。蘇合脫下手套擦著額頭的汗珠,嘴角不知不覺笑起來。
“我想吃豆腐。”他說,“老的嫩的都好,不挑?!?
無電線那頭,隱約傳來幾聲尷尬的咳嗽聲,接著就有人切換了頻率。
“黃豆沒有泡?!倍旁骑w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做不了?!?
“沒關系,正好我也忙完了,這就來教你做不用泡的豆腐。”
笑嘻嘻地說完這句話,蘇合丟下手套,脫掉工服和套鞋,鎖好溫室大門,就朝著對面摘過覆盆子的小山坡走去。
大約半個小時過后,杜云飛正在廚房里熬豬油渣,就看見蘇合循著滿屋的香氣走了進來,將一個無紡布小袋子丟在了料理臺上。
杜云飛看著炸鍋,頭也不回:“那東西我不會,你自己弄?!?
“唷,那不就變成你吃我豆腐了?”蘇合嘟囔一句,倒也爽快:“自己做就自己做,只要你們敢吃就成。”
說著,他提著無紡布兜走到水池邊,將里頭的新鮮樹葉倒入塑料筐進行清洗。趁著杜云飛不注意的時候,順手撈了塊豬油渣丟進嘴里。
剛炸好的豬油渣表面冷卻了,可里頭卻依舊滾燙。蘇合不提防喀嚓一咬,瞬間吐掉油渣,接著痛到捂嘴,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杜云飛見狀,趕緊關火丟掉筷子,拽著蘇合到水池邊,倒一杯涼開水讓他含漱。接著又從柜子里取出一罐蜂蜜,用手指沾了一些。
“張嘴?!?
蘇合正忙著漱口,一時沒有聽清他的話。杜云飛干脆將他抓過來,手法嫻熟地捏住臉頰讓他張嘴,另一只手捏著舌頭微微往外拉,食指將蘸著的蜂蜜涂抹在了燙傷的地方。
蜂蜜的香氣和甘甜在口腔里擴散。蘇合想說些什么,可舌頭還被捏著,只能可憐兮兮地眨眨眼睛。
涂完藥的杜云飛終于松開手,低聲問:“還疼么?”
蘇合點點頭。
“活該?!倍旁骑w又接著去炸剩下的肥肉。
蘇合不滿他的態(tài)度,卻又不想再動受傷的舌頭,只能姑且吞下這一口氣,轉身去處理剛洗干凈的樹葉。
他將略帶怪味的嫩葉全部仔細扯碎,重新裝進無紡布袋內(nèi),然后將布袋浸入水盆用力揉搓。不過一會兒功夫,碧綠的汁液就透出布袋滲入水中,水盆里的液體很快變得粘稠滑膩。
當手感差不多的時候,蘇合取走布袋并撈掉水盆表面的浮沫。將廚房里事貯備著的草木灰水一點點摻進樹液里,攪拌均勻之后靜置。
不過十幾分鐘,混合液就凝成了墨綠色的固體,蘇合用刀輕輕劃成小塊,逐個取出,方方正正的,的確好像豆腐一樣。
舌頭還在疼,蘇合也不說話,他將裝樹葉豆腐的碟子往杜云飛面前一推,又揚了揚下巴,示意接下來就看他的發(fā)揮了。
杜云飛也不與他抬杠,隨即取來個碟子,放進幾塊綠豆腐,合著醬油、醋和鹽準備涼拌。
看見他拿醋的時候,蘇合的眉毛抬了一抬,仿佛要說些什么。
杜云飛沒理他,轉身去切蔥花。誰知才一個轉身的功夫,碟子里的豆腐居然只剩下了一半。
“……”
杜云飛本能地要去責難蘇合,而蘇合趕緊張以示清白,又指了指放在臺上的醋瓶,聳了聳肩膀。
草木灰調(diào)成的豆腐是偏堿性的,放醋發(fā)生中和反應,化了。
杜云飛在心里感嘆自己大意了,再去看蘇合,正笑得齜牙咧嘴,典型的幸災樂禍。
吃一塹長一智,余下的綠豆腐都被做成了木耳芹菜翡翠湯,和豬油渣炒青菜、紅燒獅子頭等幾個菜一起端上了中午的餐桌。
杜云飛的烹飪技巧再次得到了充分肯定,而“靜音模式”的蘇合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吃完飯,舌頭的疼痛已經(jīng)減輕不少,但蘇合還是在杜云飛的督促下漱口并服用了一些維生素。
其他人陸續(xù)上樓去午休,留下他們兩人開始收拾公用的碗碟。廚房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約摸過了兩三分鐘,杜云飛主動問:“還在疼?”
“不疼?!碧K合這才輕聲回答,“你們都嫌我話多,從現(xiàn)在開始起不說話了?!?
杜云飛沒有再搭話,繼續(xù)安靜地洗碗。蘇合等了一分鐘,忍不住罵了句:“媽的,連句安慰人的話都不會說。”
“為什么要說,這樣挺好?!倍旁骑w道。
蘇合嘁了一聲,擦完桌子丟下抹布就上了樓。留下杜云飛一個人,有條不紊地洗完了碗,將廚具擺放整齊。
事情都做完了,可是杜云飛并沒有停下來。他想了想,拿著一個平底鍋走到隔壁庫房里裝了小半鍋原蔗糖?;貋砑恿它c水,稍微攪拌兩下放到爐子上開始加熱。
平底鍋里的糖正在慢慢融化,杜云飛接著從冷柜里拿出一碗沒吃完的覆盆子,搗爛成果漿倒進鍋里,慢慢攪拌。
原本淡琥珀色的原蔗糖在加入覆盆子之后變成了迷人的艷紅。趁著糖還沒有變焦,杜云飛關上火借助余溫繼續(xù)攪拌,直到糖漿呈現(xiàn)半凝固狀態(tài),才將它們?nèi)嫉乖诹侠砼_上。
枚紅色的糖塊被搓成長條,排擠掉內(nèi)部的空氣。等到溫度進一步下降,杜云飛取出剪刀,將拇指粗細的糖條慢慢剪成兩厘米長的小糖塊。
等到糖塊徹底冷卻凝固,他撒上一點生粉防止潮濕粘連,將它們分別裝進兩個自封口的塑料袋。其中一袋放在了客廳里段星澤用來學習的電腦前,另外一袋則拿著上了樓。
也許是為了通風,蘇合午睡的時候從來不關門。杜云飛徑直走進去,看見蘇合側躺在蚊帳里頭,半搭著薄被似乎睡得安穩(wěn)。
窗臺邊的椅子上放著蘇合的外套,他將做好的糖塊放在外套上就準備離開,可一轉身,只見蚊帳里的人已經(jīng)盤腿坐了起來,抱著枕頭歪著腦袋看著他。
被抓了現(xiàn)行的氣氛有點奇怪。沒過幾秒鐘,蘇合就手腳并用地朝床尾爬過來。可他剛掀開蚊帳,兩個人口袋里的手機就同時響了,是下午兩點的鬧鈴。
杜云飛取消了鬧鈴,匆匆朝著門口走去。緊接著,別的屋也傳來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