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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數第三節車廂著了火,金紅色的火光貼著車窗蔓延。最后一節車廂里的燈光則閃閃爍爍。
很明顯,混亂已經蔓延到了整節列車。死寂的空氣中還隱約傳來尖叫和哭喊。
蘇合還沒有愚蠢到以為自己能夠力挽狂瀾,他只是揪心地看著看著這一切。
“我不懂,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他身旁的杜云飛卻想起了什么。
“這些天我聽說過一些傳言,據說火山噴發過后,南亞那邊正在流行的出血熱發生了變異,傳染能力增強,癥狀也非常兇險?!?
“出血熱?那我們不是有可能被傳染上了?!”蘇合瞪著眼睛,一臉緊張。
杜云飛比他淡定:“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沒必要嚇自己?!?
“只能認命嗎?”蘇合嘆了一口氣,又皺眉:“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往外走?如果我們把病毒傳播出去了怎么辦?”
“這種可能性不大。”
杜云飛示意蘇合起身,兩個人繼續向山上行進。
“最近國內對于出血熱查得很嚴,火車站登車口有設體溫檢測儀。剛才急救的時候我也留意過,幾名傷員都沒有出血熱癥狀。何況那些人襲擊了我們隔壁包廂里的乘客,而受害者很快就產生了同樣的癥狀……至少說明這種病的病程很短。如果我們也被感染,應該早就發作了。”
“越聽越像是喪尸電影?!?
蘇合勉強接受了杜云飛的觀點,又跟著繼續往上爬。
山坡開始陡峭起來,坡上到處都是碗口粗細的杉木次生林。這看在蘇合的眼里,倒是一個好兆頭——這些人工種植的杉木,說明附近一定有人類居住。
出事的列車已經看不見了,兩個人借助著手機電筒的微光奮力前行。
大約又往山上爬了一二十分鐘,走在后頭的蘇合忽然嘀咕起來:“肚子怎么有點餓……”
杜云飛的口袋里沒有食物。再轉念一想,現在最多凌晨一兩點鐘,再餓也餓不死人,便不去理睬他。
蘇合自己嘀咕一陣,倒也閉了嘴。
杜云飛繼續往前走了十幾步,忽然意識到背后安靜得有點過分,他趕緊回頭,身后果然沒人。
“蘇老師?!”
沒有人回答。
“蘇合!”他又提高了一點聲音。
“……這里,這里!”
這下子,蘇合的聲音總算是從一旁的灌木叢里傳了出來。
杜云飛定了定神,走過去查看,只見蘇合站在一株一人多高的小樹邊上,一手拉著樹枝,嘴里正嚼著什么東西。
“你干什么?”
“我餓了啊。”蘇合理所當然地回答,同時還朝著杜云飛伸出了手,“嘗嘗不?”
杜云飛這才看見他的掌心里躺著三四枚青紅色的卵形果實,看上去煞是可愛。
“這是什么?”
“難聽點兒叫羊奶子,好聽點叫半含春。學名叫胡頹子?!?
蘇合如此解釋著,又將手掌往杜云飛面前湊了湊。
杜云飛拿起一枚。只見果實表面上布滿白色斑點。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嘴里輕輕一咬。
又酸又澀!
杜云飛趕緊將果實吐出,又用保溫杯里的水漱口。
蘇合一邊忍住笑一邊又撿了一顆紅透了的給他:“你挑那沒成熟的做什么?吃這個?!?
杜云飛肯定他是在惡作劇,再不上當。
蘇合也不勉強,自己從樹上一把一把地薅熟透了的紅果子吃,邊吃還一邊流露出美味的表情。
杜云飛壓抑著自己的巴普洛夫反射,皺著眉頭看著他:“你怎么知道這東西能吃?!?
蘇合嘖了兩聲:“你肯定忘記了,我就是搞植物學的。植物地理學有個基本功就是野外實習,連個最低配的野果都不認識,哼,還想畢業?”
“……你難道就沒有吃壞過?”
“你猜啊?!?
蘇合狡黠一笑,又將一顆紅彤彤的果實放到嘴唇邊。
薅完了胡頹子,兩個人這才繼續上路。中途他們發現了一處留有人工修葺痕跡的泉眼,在這里補充了飲水。
蘇合一路上又采了點兒山莓,薅了幾把映山紅,嘴里幾乎沒有停過,讓杜云飛忍不住問他究竟是在逃難,還是出來郊游的。
“不好意思,職業病……”
蘇合嚼著映山紅,一臉無辜。
過了泉眼又往上爬了半個小時,總算是見著了山頂。他們首先找到一個沒有林木掩蔽、視野開闊的位置,向北邊的山下望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