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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打了一架，路沉舟總算收起情緒，坐在便利店里好好說話。

手還隱隱作痛，剛剛薄楨言沒還手，路沉舟也是下了重手，看見薄楨言嘴角多出來的傷口，路沉舟皺眉：“你處理一下傷口。”

薄楨言伸手把礦泉水放在路沉舟面前，舔了舔嘴角的傷口，才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事。”

聲音壓得很低，有點(diǎn)啞，分明是許久沒休息好，眼下淡淡的鴉青色陰影乍泄，顯得疲色更甚。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聯(lián)系你？路沉舟。”

路沉舟看著薄楨言的樣子沉默許久，薄楨言抬起眼里來，“你應(yīng)該猜到了。”

兩個人都是極其聰明的人，即使不說什么，路沉舟也能猜到幾分，可遇上薄楨言，那份默契就格外諷刺。

“我能猜到什么？”

薄楨言冷靜地重復(fù)了一個名字，讓路沉舟心神一空：“陸眠星。”

路沉舟提前回國的原因的確是因?yàn)殛懨咝恰?

“你想說什么”

薄楨言也不急，只是安靜地問，直問得路沉舟生氣：“陸眠星她是什么樣的？”

薄楨言明明知道他為了什么回來，還問他。奇怪的是兩人分明是情敵，在相同話題下，兩人最多的是沉默。

也許他的好脾氣遇上薄楨言就全都消失不見，是因?yàn)槟莻€七年不停歇維護(hù)他的女孩子在他身邊重新陷進(jìn)深淵里。

“她什么樣？你現(xiàn)在沒看到嗎？因?yàn)槟悖铧c(diǎn)又要經(jīng)歷一次以前的痛苦。她本來都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生活了。”路沉舟在國外聽說陸眠星差些失去意識，忍不住直接回了國。

“我知道。”

對面的男人神情寡淡，五官輪廓利落分明，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情緒未名，深不見底，語氣偏又假釋輕松。

“所以她需要你。”

——而不是我。

.

意識逐漸模糊，分不清現(xiàn)實(shí)還是夢境，急促的急救車的聲音，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一切都像是經(jīng)歷過的。

“陸眠星！你可不能這樣死！我說不清楚啊！”許琳在陸眠星被送上救護(hù)車的時候還在身邊大聲道。

“病人需要安靜……”

許琳和醫(yī)護(hù)人員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淡出耳邊。

雨聲淅淅瀝瀝，一段對話傳進(jìn)來。

“星星乖，能和布偶貓先出去玩一會嗎？阿姨有些話想對你爸爸講”

房間里，一個小女孩抱著個娃娃低頭不語，穿白大褂的女人蹲下來，語氣溫柔，顯然是敗下陣來，打算跟身邊更明事理的大人說說情況，下了“逐客令”。

雖然白大褂阿姨說話溫和，可陸眠星聽懂了。

陸眠星點(diǎn)點(diǎn)頭，抱著自己的娃娃，沉默著走到客廳，看了眼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濃重的雨幕撥不開墨黑色的天，花園里的花被雨打得蔫蔫的，眼底帶了些情緒，被一聲貓叫打斷，陸眠星緩緩垂下眸，把手里的娃娃放在桌上，輕輕把布偶貓抱起來。

門沒關(guān)緊，細(xì)微的交談聲從門縫里傳出來。

“她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這種癥狀的？”

“幾天前，被關(guān)在房間里看著她媽媽自殺。”

“有沒有家族遺傳史？”

“有，她媽媽是精神病患者，前幾天剛被發(fā)現(xiàn)。”

“這樣，您的女兒可能也和您妻子有相同的病癥，我建議……”

說話聲時重時輕，聽不大清，陸眠星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布偶貓，陸眠星動作溫和，布偶貓微瞇著眼，又叫了一聲，更模糊了房間里的說話聲。

……

被偷走的這段時間里，陸眠星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見他父親把她扔到孤兒院，自生自滅。

被拋棄的那天，黑云壓境，預(yù)告一場暴雨的到來。

小女孩被扔在孤兒院門口，看著開走的小轎車，安安靜靜地，不哭也不鬧。

仿佛為了應(yīng)和，云層深處炸開一聲驚雷，小女孩的身形因?yàn)槔茁曒p輕顫抖，卻依舊挺直身板，倔強(qiáng)盯著轎車消失的十字路口。

轟隆聲接二連三，天色壓下來，是要下雨的預(yù)兆。

孤兒院的院長嘆了口氣，欲言又止，直到雨落下來，雨里那個小小身影還在，忍不住出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