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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一喜。此情此景儼然是被綁架成功了!
蘇青用力地蹬了兩下,終于把身上的破麻布給踢落在了地上。
周圍一片昏暗,借著窗外微漏的晨光,依稀可以看清楚周圍墻角瑟縮著的一群女子,個個淚眼婆娑。這些女子有的粗衣短服,有的輕衣錦杉,身份顯然不一而足,對她這個新來的卻多是沒有搭理的興趣,個個都沉浸在顧自憂傷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蘇青四下看了一圈,壓低了聲音打探道:“你們中可有一個叫柳芳華的姑娘?”
一片啜泣中一個角落的女子抬起頭來,蘇青滿是希冀地看過去,卻見她雙眸含淚地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到了這里誰還有心思管別人,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蘇青的臉色頓時一沉,心里忍不住郁悶:不是你你插什么嘴?
這時房門忽然被一把推開,陽光下修長的身影投落在地面上,前一刻還哭聲彼浮的屋里一瞬間寂靜一片。男子懶洋洋地靠在門口,一身緋衣比晨曦顯得更為張揚,語調里有種說不出的慵懶:“來來來,讓爺來挑一挑,今日該選上哪一個。”
蘇青難免有些瞠目結舌。這把采花的行當做成了怡紅院的,眼前這人還是她見過的頭一個。
那道視線落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也往后縮了一下身子。奈何身上的這身行當太過招搖,轉眼間男子已經湊到了她的近前,視線在面容間一寸一寸地落下,仿似品味般喃喃細語:“不錯不錯,倒是差點忘了昨夜新入手了一個好貨色。”
蘇青沒料到著采花賊竟長得如此花容月貌,此時他的眉目從暗影中落出,一眼看去難免有些神滯。就在他側身的時候,她的視線停留在了那道幾乎盤踞了整張側顏的駭人疤痕上,猙獰刺目。
半毀的容顏并不能掩去另一半面容對人的誘惑,卻足以讓她的心跳驟然一停。
半面惡鬼半菩提。
忽然知道了這人的身份——花蝴蝶,玉緋玨。
傳聞此人性情乖張,喜怒不定,如果眼前的人真是花蝴蝶,蘇青可實在不想是跟他扯上太大的關系。
正當她琢磨著該如何開口周旋,忽然有個女子自屋內跑出,一把拉住了玉緋玨的衣角,神色癡迷地看著那絕美的半邊容顏,深情款款:“公子,請公子帶我走,小女子早已仰慕公子許久,今生今世心甘情愿與公子長相廝守……”
話未說完,蘇青已經被酸得一陣哆嗦。聽這文縐縐的勁,該是哪個書香門第出來的閨閣小姐,卻不知怎就看上這副妖孽的皮相,竟然癡狂成了這樣,甚是病態。
玉緋玨低頭看了一眼,纖指挑起女子的下頜,眉目間噙著一絲輕笑:“你可是覺得我的半邊容顏甚美?”
女子在他傾城的一笑下險些丟了魂,癡癡地點頭。她張了張口想再說什么,卻在下一刻凄厲地一聲慘叫,驚慌失措地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半邊臉頰掙扎著往后退去。
依舊有不絕的鮮血從她的指間滲出,如翻到了猩紅的染料,將她的面容染地一片猙獰,前一看那種迷戀的神情在這一瞬只留下如見厲鬼的森然驚恐。
玉緋玨的舌苔輕輕舐過指尖割裂肌膚后留下的血跡,極魅卻極冷地一笑:“想與我長相廝守?很可惜,你不配。”
他的視線在屋里淡淡地劃過,在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中,最后落在了蘇青身上。
蘇青有些惶恐地看著他,眨巴眨巴眼睛讓自己看起來盡量和善可親一些,生怕這個人一不高興,在她的臉上也來上這么一下。
只見玉緋玨唇角悄無聲息地微微一揚,忽然俯身將她輕描淡寫地抱入了懷里,轉瞬便如腳踏清風般掠了出去。衣袖一擺,房門再次落了鎖。
蘇青在這種堪稱呵護有加的抱姿中,只覺內心深處一片翻涌不息的驚濤駭浪。
要是早知道在梅來鎮扎窩的是這個魔頭,她才不會鬼迷心竅地來做這出戲,簡直是衰到家了!
☆、第13章 攝魂
當玉緋玨將她放開的時候,蘇青慌忙往角落里縮了縮,面上有意露出幾分驚慌失措的表情來,雙眸警惕地看著他。
花蝴蝶素來喜歡在征服女人的過程中帶來的快感,她越是這副決絕凌然的神色,就越是讓玉緋玨感到興奮。他的視線露骨地撫過,嘖嘖感嘆道:“倒是沒想到,這種銅臭味十足的商賈手里,居然還能藏有這樣絕品的貨色。”
蘇青用一副畏懼的神態看著他:“你……你想做什么?”
玉緋玨巧笑,語調輕浮:“這樣大費周章地把你連夜帶回來,你說,我應該想要做什么?”
蘇青仿似忽然明白過來眼前人的身份,聞言驚慌失色,連連后退幾步撞上了冰涼的墻壁:“你就是傳聞里的那個采花賊!”
玉緋玨早已習慣了這種惶恐的反應,眼里譏笑的神色漾起,指尖已經撫上她的側顏,將青絲微攪著,語調甚是魅惑:“不要怕,我又不會吃了你。”他唇角的弧度愈發濃烈,吐氣如絲:“放心,我會給你做選擇的機會。在名節與性命兩者擇其一,不論你選哪個,我都會成全你。說到做到。”
蘇青愣愣地站著跟前那張殘碎不堪的玉容,隱隱有陣冷意滲入骨髓。
讓人做這種幾近絕望的選擇,這人是發自內心地為此事感到愉悅啊……
曾有傳聞,玉緋玨本不是什么采花大盜,而是讓無數少女魂牽夢縈的玉面郎君,后因受了情創而性情大變,才成為今日這樣扭曲而詭異的存在。現在看來,當年他所受的刺激估計著實不小,以至于到了今時今日,還在變態地以折磨女人的身心為樂,甚至樂此不疲。
蘇青倒是接觸過不少形形色|色的變態,只是從來沒有哪一個變態得那么徹底罷了。
暗暗思索了一下,也就有了應對的辦法。
她抬起一雙盈盈垂淚的眼,哀慟至極地看著玉緋玨,語調凄凄:“奴家這種漂泊無依的人,在所有男人手里都不過是一件玩物,連真情真愛都不敢奢望,還能去在乎什么名節呢……公子若是想要奴家的身子,只要不嫌奴家臟,盡管拿去就是了。”
玉緋玨綁架數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干脆地朝他敞開懷抱的女人。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狹長的雙眼瞇起,將自己猙獰的傷疤朝她眼前湊了湊,語調不善:“你難道不怕我一不高興就殺了你?”
蘇青默默垂淚,神色惶恐不定:“奴家只有一個要求,還請公子答應。”
玉緋玨這才微滿意了些許,一偏身懶懶靠上旁側的竹椅,等著看她苦苦哀求的模樣,道:“說來聽聽。”
蘇青情深意切地看著他:“還請公子做事的時候輕一些,奴家……奴家怕疼。”
玉緋玨的身子一歪,險些從竹椅上摔下來。不待蘇青再開口,已經翩曳而至她的身邊,一手捏起了她的下頜,語調微沉:“女人,你是不是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處境?落在我的手上,只要稍不高興,就可以隨時取你性命。”
蘇青作惶恐狀:“公子想要奴家做什么奴家就做什么,絕不忤逆公子的意思!”
玉緋玨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一聲輕笑:“那好,寬衣上床。就現在。”
說罷,他轉過身去,背朝著她緩緩抬起了雙手。
得,一個兩個的,全把她當成了丫鬟使喚?
蘇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伸手扒拉上了他的衣領,輕手輕腳地替他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