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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盧云清這句話,栗遲昕坐在牧野冷色調的床罩上無聲地哭了好久。
栗遲昕從來不是小哭包,他人生的前十八年笑著的模樣總是多于哀傷。他所有堅強和盔甲都用歡聲笑語武裝,卸下一切防御后最脆弱的模樣,卻每次都是在牧野面前。
他恨恨地咬牙抹著眼淚,淚水卻仿佛越擦越多。
牧野洗漱完進屋就看見小不點兒哭得梨花帶雨,心尖驀地揪了一下,走過來面對栗遲昕坐下。
“要哭就慢慢哭,急什么?”他用指腹抹去栗遲昕眼角的水珠,額頭抵著額頭,低聲調侃,“哭太急了等下會打嗝。”
栗遲昕:“……”我去你大爺。
他眨眨眼睛,甩掉長睫毛上的淚珠,憤憤不平道:“就是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脆弱,敏感,單薄,不堪一擊。
他不想在喜歡的人眼里留下這樣消極的印象。
牧野想了想,起身走到房間的角落,在落灰的角落拎出一個收納盒,翻箱倒柜般找了找,小心翼翼拿出一個黑色文件夾,拍了拍四周的灰塵,遞給栗遲昕。
“是什么?”栗遲昕接過,仰頭看他,眼底紅血絲給他漂亮的臉龐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看得牧野移不開眼。
沒等牧野回答,他便打開了那個文件夾。
映入眼簾的是一沓厚厚的信箋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體并不是特別舒服的好看,但筆鋒瀟灑狂野,和牧野本人簽名有著如出一轍的張揚,只不過字跡稍顯稚嫩。
定神細細看去,上面的內容不是書信,而是對話。
“這是……”栗遲昕嘴唇微微顫抖,淚腺仿佛已經忘記工作,掛了幾滴水珠在眼眶,伸手摸著這陳舊信紙上,一滴眼淚順勢落下,暈開了紙上的句號。
是手抄的聊天記錄。
從他加上牧野企鵝好友到他棄用之前,兩人所有的聊天記錄。
一切快樂,一切失落,那些欣喜若狂的,亦或是那些痛苦煎熬的,都是他們彼此分享了幾年的心情,都被悉數記錄在這厚厚的信箋紙上。
牧野重新在他對面坐下,不由分說地吻上栗遲昕臉上的淚痕。
從眼角,到顴骨,從鼻尖,到唇畔,然后他停住,看著仍怔在原地的小不點兒,回答著他許久之前的問題:“我什么樣子,是你沒見過的?”
沒有。栗遲昕知道這個問題的回答。
牧野輝煌背后的一點一滴,他都是見證者。他的驕傲,他的不甘,他的踽踽前行,他的背水一戰,甚至是他罕見的低落和哭泣,他都知道。
反之亦然,他早已將自己的一切喜怒哀樂呈現給他,所以他讓自己看這份厚重的聊天記錄,反問他:你這點軟弱,在我們之間算什么?
牧野見他已經明白過來自己的意思,伸手圈住他,將栗遲昕的腦袋按進自己懷里:“不管你哭得再怎么兇,我還是喜歡你耀眼的樣子。”
他的遲昕,是他遲到卻終將抵達的光芒。
栗遲昕額頭頂著牧野的胸腔,視線正好落在手中的信紙上。他突然想起之前問牧野,他們失去聯系以后是怎么支撐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