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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省最年輕的正廳級官員,取了個當紅的年輕女明星,這事兒在國內某些圈子里都議論了一段時間。
公務員宴請抓得嚴,一般限定二十桌以內,寧和孝成嬌把名單加加減減,最后一副衣錦夜行的痛苦模樣,將三十人的單子遞給了寧昭同。其中寧家人多,坐了一整個桌子,崔青松等好友占了一桌子,最后一桌則是寧和忠的朋友和成家人。
寧昭同在娛樂圈沒有幾個朋友,想著那圈子人雜,也就勉強湊了一桌子嘴緊的。其余的,一桌高中同學,一桌大學同學,加上半桌子薛總式的好友,這就差不多了。
沉平莛那邊人就多了。
陳老爺子帶著一家老小,坐了一桌半,剩下半桌給了沉家剩下那點人;各級領導五張桌子都不夠坐,里頭還得插幾個穿軍裝的,那是他早年的老領導;除了領導,同事和下屬總不能落下,這老婆孩子一帶上,二十桌就稍微緊湊了一些。
最后沉平莛跟寧和孝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回襄陽辦了,男女雙方合辦宴請人數可以擴大到三十桌,寧家這邊也很開心地付了幾十張機票錢,再占了幾個位置。
于是這婚宴吧……
辦得那還真有點盛大。
人家真心實意打算結婚,薛預澤就說不出酸話了,但婚紗和珠寶都是他幫著寧昭同挑的,估計是覺得自己好歹得有點參與感。
當然,送自己的閨蜜出嫁,薛總很慷慨地花了大手筆,光那套珠寶就是八位數。就這他還覺得不夠,總覺得婚禮策劃案怎么看怎么寒磣,最后大手一揮從國外空降團隊跟酒店商量場地規劃全包,再后來連菜單都親自改動了。
沉平莛看著數十萬顆水晶搭建的舞臺、現場滿地國外空運的鮮花、價值3000+的伴手禮、每桌兩瓶茅臺……他忍不住問寧昭同:“他想把我送進去?”
寧昭同安慰他:“沒事,你可以跟你領導說都是我的錢。”
“你那么有錢嗎?”
“我隨口說的,”她誠懇,“我是拍文藝片的,挺窮的。”
文藝片賣好不賣座,天天一堆人叫女神有什么用,都沒路子割粉絲的韭菜。
他大概有數了,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我外公有錢。”
陳老爺子的確是有錢,但一進門看到這會場就繃了一下臉,囑咐秦瀟湘把本來要送出去的那套珠寶換一換。
這外孫出息是出息,但不孝也是真不孝,三十多歲不結婚,一結婚都不提前跟他說一句。又聽說外孫媳婦是個女演員,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更是有些不高興,不免就動了給個下馬威的念頭……好在瀟湘懂事,有備用方案。
寧昭同穿著大裙子,待客不方便,就一直待在后臺等儀式開始,沉平莛那邊一堆領導,就沒那么舒服了。
水連生一進來,嘖嘖感嘆,摟住沉平莛開玩笑:“小莛啊,你老實說,到底有沒有貪污受賄?”
“書記,我用夫人發誓,我沒有,”沉平莛也開玩笑,舉起手,“但是軟飯是吃了一些的。”
就這一句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旁邊有人開玩笑:“小沉書記,這結了婚后,就不能那么軟了。到時候別說我們不滿意,夫人也是不滿意的嘛!”
一些不太有意思的葷話,沉平莛依舊覺得不太有意思,但已經習慣了,便也很從容地笑笑:“這方面,是要好好學習各位領導的先進經驗。”
又是一陣大笑,一堆老男人彼此簇擁著坐進屏風后的貴賓區,吳琴偷偷跟崔青松說:“江蘇的省委書記。”
崔青松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也覺得寧家這女兒真是好造化。
十二點整,儀式馬上開始,沉平莛回了后臺,任寧昭同仔仔細細地給他整理了一下發型和著裝。
她頸間的紅寶石項鏈實在是惹眼,他伸手去摸,手指卻落到了她的鎖骨上。底下就是一痕雪白溝壑,魯妍看得都有點發臊,扔枕頭過來罵道:“你們倆有完沒完?”
沉平莛收回手,輕笑:“沒完,還要過一輩子呢。”
寧昭同不滿:“這話別張口就出來了啊,說不定咱倆哪天就離了。”
魯妍大笑:“你倆這不像要結婚的人啊!”
“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寧昭同懟她,“趕緊收拾好,馬上要出去了。”
伴娘是魯妍,伴郎是薛預澤。
沉平莛沒什么意見,魯妍抱著瞧好戲的心情,而薛預澤心里有點憂傷。
他真要送她出嫁了,好難過。
今天座上貴賓不少,但身份最超然的還真不是水連生和喬萬國,而是撐著拐杖顫巍巍的魯時安。
沉平莛倒是給他發了請帖,但魯時安沒回消息,沉平莛也默認他可能因為魯妍的事情生氣,沒有盼著他過來。倒沒想到,他不僅自己來了,還把魯宗嵐也帶來了。
這老爺子出現在現場,一眾老男人都沒坐得住,連忙上來爭著要扶。寧和忠都看傻了,拽著崔青松小聲急促地問:“這不是那個、魯時安嗎?”
魯時安,黨史上濃墨重彩的一個名字,雖然揚名是在特殊時期,之后就一直夾著尾巴,但沒有人會懷疑魯家在中國政壇的底蘊。
崔青松沒搭話,喝了一口悶茶。
這樣的熱鬧,已經超出他能看懂的局面了。
但在座看到魯時安后最震撼的,不是水連生,也不是寧和忠,而是跟傅東君過來看熱鬧的傅邊山。
無他,他父親傅安國跟魯時安算得上同一年代的風云人物,特殊時期之前也是一段私交的。
傅邊山大概明白傅東君怎么會那么看重自己這個大學同學了,之前還覺得哪怕是個女明星也不至于,沒想到這龜兒子還慢慢開竅了。念及這一點,傅邊山端了酒就往那邊桌子上湊,傅東君叫都沒叫住。
隔壁陳承平樂呵呵地道了一聲好膽色,聶郁小聲提醒隊長:“東君的父親是導航局的傅將軍。”
陳承平一愣,有點驚訝地看向傅東君:“我說你一個少尉是怎么混進來的。”
“……你說話可以稍微地,含蓄一點嗎?”傅東君忍了忍,“所以你是怎么認識師妹的?”
“師妹?”姜疏橫不解,“你們不是同屆的嗎?”
“哦,是同屆的,”傅東君解釋,“但同同比我小那么多,我一般占便宜管她叫師妹。”
陳承平懂了:“你也是北大哲學系的啊?社招軍官還招你們這專業?不對,那你跟小姜是怎么認識的?”
“他救了我媽。”
“啥時候的事,也沒聽小姜報個功。”
救丈母娘還要報功,那就不像話了,姜疏橫抿唇一笑:“很早了。”
是很早了,早到他還一點不懂事的時候,他只是偶然救了傅東君的母親,就讓人家把兒子拿出來報恩。
陳承平聽完來龍去脈,覺得挺神奇:“這緣分還真捉摸不透。我跟小寧昆明菌湯店認識的,當時她潑了我一身湯,特別殷勤地跟我道歉,說要我的聯系方式賠我衣服錢。這事兒過了大半年,她又給我打電話,說她馬上要去拍個軍事題材的電影,讓我給她上搏擊。”
眾人哄笑。
傅東君心說這是被這丫頭是受夠了媚眼拋出來沒人看了。
“我跟小寧是在北京認識的,”聶郁交代得也很主動,眼里帶著很柔和的笑意,“當時送我媽媽去北大上教師的進修班,小寧在那里當志愿者,后來我媽媽不小心摔了一跤,多虧了小寧帶我去買藥。”
“……”
傅東君心說你猜寧昭同四年大學做過幾次志愿者,沒想到吧,就那一次。
喻藍江有點郁悶:“老子說了你們能別笑嗎?”
陳承平已經笑出來了:“你甭說了,你那點兒破事我們都知道。”
陳承平還挺喜歡這大個頭的,聽說他在雪楓,過兩年還想把他要過來。
傅東君還真不知道,姜疏橫小聲解釋:“小寧去小喻那邊拍戲,看他長得好看,想邀請他在電影里客串角色。小喻以為小寧喜歡他,說了很多不太合適的話。”
不太合適的話。
傅東君已經可以想象了,倒念著這人長得是真不錯,安慰道:“說不定這丫頭當時真挺喜歡你的,就是不好意思說。”
喻藍江更郁悶了,陳承平笑得更大聲了:“小寧跟這小子說,‘老娘要是男的,你光著屁股我都不想干你’,他前一句還信誓旦旦地說小寧肯定喜歡他!”
“……噗。”
傅東君爆笑。
他算明白師妹這輩子為什么要一心一意守身如玉了,這堆男的都他媽味兒那么沖——他飛快地回頭,看了一眼隔壁桌的崔喬。
這位搞得師妹連校園戀愛都沒心思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神仙人物。
說著笑著,傅邊山回來了,儀式也正式開始了。
沉平莛先走出來,西裝革履,衣冠井然。隨光映亮他的側面,打出一道濃烈的陰影,能見一桿挺拔俊骨,清雋的眉眼含著淡淡的微笑。但等女主角出來,一身的珠光寶氣就把他蓋住了。寧昭同微微低頭,確認裙擺不會被踩到,頷首平展雙肩,將戴著蕾絲白手套的右手放在了沉平莛的手里。
音樂起,兩人攜手走上紅毯,來賓們掌聲驟起,年輕的還歡呼了幾聲。
陳老爺子被寧昭同脖子上那串紅寶石給閃了一下,估計出七位數的價格,低聲問秦瀟湘:“還有備用方案嗎?”
秦瀟湘猶豫片刻,試探著提出建議:“要不,兩件都送?”
便宜的那件作為見面禮,貴的那件當新婚禮物,那也行。
陳老爺子重新坐住,輕咳一聲,心說大外孫眼光倒是不差,至少的確是個漂亮丫頭。
讓薛預澤千叮嚀萬囑咐,司儀只能維持著莊重,沒有弄什么幺蛾子,讓一對新人拜了拜天地父母就結束了整個儀式。
沉平莛將寧和孝和成嬌的紅包隨手塞給魯妍,陪著寧昭同去后臺換敬酒服,魯妍拿著問薛預澤:“一人一個?”
薛預澤憂傷地搖頭,小聲道:“我想要她,不想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