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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從小跟在楚逐身邊的影衛,她太知道鬼獄代表著什么了。從被關入鬼獄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只是,她不明白,楚逐為什么要殺自己。
她想了一個月,每天都在想,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在被關進來之前,她剛替他平息了叛亂,打敗了企圖篡位的長德王。
從十歲開始出任務,這八年多的時間里,她更是為他出生入死,每一次都拼盡全力,哪怕遍體鱗傷,也會將他交代的任務完成。
哪怕只是一件武器,她也是最好用、最趁手、最忠誠的武器。
為什么不繼續用了?
就在這時,墨蘿嫣的聲音一點一點傳入她的耳朵:“為了給我治病。”
“什么?”拾九驀地盯緊了墨蘿嫣,眼睛里滿是錯愕。
墨蘿嫣此刻是真有點同情拾九了,不過也只是那么一瞬。她瞧著拾九的臉,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拾九實在是個絕色美人,哪怕此刻臉上滿是血污,依舊掩蓋不住驚心動魄的美。
她對自己的容貌向來自信,可是見到了拾九之后,她卻不得不承認,拾九的美貌竟遠在自己之上。
與冷硬的性格不同,拾九其實長著一張我見猶憐的臉,偏生眼角又是上挑的,顯得又清純又嫵媚。
只是,作為影衛而活,拾九從未作女子打扮,更不曾施以粉黛,硬生生將一張好容顏埋沒了。
饒是這樣,也能不經意動人心魄。
墨蘿嫣不知道楚逐為什么會對身邊這么個美人視若不見,但是她知道,一旦有一天楚逐發現了拾九的美貌,因此愛上了拾九,她就慘了。
就像這時,看到拾九那雙向來冷厲的眼泛出了幾許不經意的脆弱,連她都有一瞬間的恍神,若是楚逐在這,保不準就被蠱惑了。
何況,拾九早就發現了她曾與長德王相勾結,還曾告密于楚逐,幸好楚逐選擇相信自己,她才幸免于難。
因此,絕不能將拾九留下。
“既然你要死了,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吧。”墨蘿嫣冷聲道,“兩年前,在你向楚逐告密之后,我便假裝有了心疾,需要灌注了陰陽之血的人的心臟作為藥引。所謂陰陽之血,簡單來說,便是承了男人精.血的女子。所以,在那之后,楚逐才會與你上.床。”
拾九霎時如墮冰窟。
在天寒地凍的鬼獄里待了這么久,都不及這一瞬間冷入骨髓。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她被勃然大怒的楚逐強要時有多痛苦。之后,這種事便成了日常。她只好漸漸麻痹自己,將那種痛苦當做溫存。
后來,在兩人緊緊相.纏的時候,她真的有了溫存的錯覺。
憑著那點溫存的錯覺,忽略掉一切痛苦。
如今才知道,那些僅有的溫存,竟是他對別的女人的愛意。
拾九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急促地喘著氣。
她的心口好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刺穿了,比這些天所受的所有刑罰還要痛,比身上的所有傷口還要鮮血淋漓。
聽說,悲傷到極致的時候,是要落淚的。
可是拾九的臉上沒有淚痕。
眼淚是值錢的東西,她早就已經沒有了。
從小到大,她就活得像個沒有血肉的武器。
不,她就是武器。
武器是沒有眼淚的。
可是……為什么武器卻會心痛呢?
此時,墨蘿嫣還在繼續說著:“在這兩年里,楚逐在你的食物中也都下了治療我心疾的藥,換言之,你就是個容器而已。現在,那些藥已經完全浸潤了你的心臟,便可以取心了。我倒是不稀罕你的心,只是楚逐為了治我的‘心疾’,可是一刻都不能等了呢。”
拾九垂下眸子,陷入了長長的沉默,許久才道:“我要見他。”
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那般艱難,卻十分堅定。
“你還在妄想什么?”墨蘿嫣蔑然諷笑,“十足的可憐蟲。”
“我要見他。”拾九抬起頭來,又道。
輕而執著。
“聽他親口說,他為了我要殺掉你嗎?”墨蘿嫣欣賞著拾九慢慢掩蓋不住的真實表情。
像是面具裂開了一條縫,一點一點地將她的偽裝撕去,露出內里的痛苦與絕望。
“動手吧。”墨蘿嫣下了命令。
她帶來的守衛得令,立刻走了上前,拔劍,干脆利落地一貫穿心。
“噗——”拾九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血濺得到處都是……墻上、刑架上、守衛的衣服上,甚至躲在守衛背后的墨蘿嫣身上也被濺了溫熱的血,隱入了火紅的披風中。
就在這時,牢門竟再度打開了。
伴隨著一陣刺骨冷風,似有一人快步走了進來。
瀕死的拾九用盡最后的力氣抬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