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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西夏漢化,”作為一個女真人,說出“漢化”二字來,顯得分外的怪異,“女真、契丹,相融甚久,唯有黨項總與中原相離。將來的大周,絕不能允許有這樣的存在。”
完顏康打起了精神來:“這可算是將李德任給……”
徒單衡沒讓他將話說完,斬釘截鐵地道:“天地不仁。圣人不仁。”
完顏康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了。”西夏的漢化是必須的,正如當初靈夏之地漢族的番化一樣。
“那可要消化好久了。”完顏康低語道。
徒單衡道:“或許也不用太久。只要有事做,西夏兵馬會隨處飄泊,不聚在一處就會被影響。殿下想,鐵木真還能活多久?他一死,局勢會有一變,少不得再動干戈。當今要務,乃是休養生息,備戰。”
這個問題完顏康也想過很多次了,當你的對手是個老年人的時候,就難免會想到他的壽數。這是一本小說,劇情還被蝴蝶了,沒有了主角光環加持保護的鐵木真,是實打實被完顏洪烈的刺客重傷過的。受傷的時候年紀也不小了,恢復能力不如年輕時,那么他還能活多久?
完顏康道:“不能指望對手自己死絕,做事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的。”
徒單衡道:“確是如此。”
此后數日,兩人有默契地沒有再提西夏公主的話題。直到說完這一年的科舉事,鄉試已畢,確定會試主考與題目。徒單衡雖未被指派為主考,卻要考慮萬一鐵木真最近死了,重新洗牌需要再出動兵馬,糧草器械的積蓄問題。
就在徒單衡認為,再給他三年時間,北方元氣便能恢復大半,不用每次出兵都過于精打細算,不敢調動太多兵馬的時候,西夏有訃聞傳來——李德任遇刺身亡!
徒單衡:……臥槽!
第124章 西夏亡
李遵頊作為一個考中狀元的學霸,雖然這個狀元的含金量因為西夏的規模而有些低,畢竟是學霸。哪怕高分低能,身上總有閃光之處。作為一個打爆了老板自己上的學霸,他身上的閃光點還不算很少。父子之間最后一次對話,反射出他的智慧。
嵬名氏還在,李德任先死了,死于反撲。西夏,也露出了危險的苗頭。李德任原本是回到了興慶府,送上皇歸天,緊接著,他再次借機清理起不服從的勢力。做這種事情,他一向小心,上次如此,這次也如此。
但是,人的要求與標準總是不一樣的,李德任認為的寬容,在其他人眼里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權利和利益受損,是擺在面前的事實。上一次清洗的時候,并沒有引起這么大的反彈,蓋因是父子內斗,金國也不曾直接出兵。這一次卻是勇義軍出現在了興慶府。
怎能令人信服?
有沒有他國直接出現,還代表著一個事實:獲勝方的實力。依靠別人的幫助才能取勝,代表你的實力并不強大。如今的西夏,論起實力,比起李德任繼位的時候要好不少,那是從整體論。分開來說,實力的增長是要與部族分潤的。部族的力量也在增長!
更何況,蒙古人也不是吃素的。
質樸,不代表傻,且鐵木真自起兵至今,也收攏了各族投奔于他,想做一番大事業的人。這么多年過去了,教也教會了。鐵木真原就是胸有城府之人,觀群雕毆斗且能悟出兵法來,何況有人獻計獻策?早在沒有各族幕僚之前,他便收養了西夏宗室之子,取名察罕。為的是什么,還不是圖謀西夏?
他布局可比完顏康早多了。
此時不趁亂行事,就不是鐵木真了。
于是,攻夏之戰,在因完顏康攪亂了北方而延遲之后,再次被提上了議程。蒙軍自兩條山脈中間穿過,兵鋒直指興慶府。此時,興慶府還在亂著。
李德旺能看得清大勢,性情卻并不剛強,李德任死后,他勉強控制住了興慶府的局勢,卻沒有攔住部分部族的出逃。出逃的部族,因李德旺兄弟與周國關系的親密,沒有選擇向東,而是向西,投奔了蒙古人!
對,投誰不是投呢?完顏康想得挺美,李德任終會因蒙古人的步步緊逼而投入自己,但是其他人呢?
彼時馬鈺才離開興慶府,沿途聽說興慶府有變,匆忙趕回,給李德旺吃了一顆定心丸。李德旺重新整頓起支持自己的勢力,勉強維持住了局勢,遣使飛馬往陜西報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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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廢物!”徒單衡氣得捶桌!原以為西夏已經穩定了,自己也能騰出手來了。現在好了,日子又要緊巴巴的了。
完顏康卻笑了:“我好像總是會遇到意外。不過也沒有什么,咱們不是說過的嗎?做事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徒單衡撫胸:“沒想靠他們,可這也太會添亂了。”
完顏康道:“也不算太亂,至少,西夏快到手了。拿不到一個,也能拿到半個。”
徒單衡刺了他一句道:“西夏的公主怎么辦呢?”
完顏康垂下眼瞼:“你愿意為她守西夏嗎?”
徒單衡被噎到了,半晌,方道:“道義上可要做得好看些呀。”
完顏康道:“興慶府要援軍,就得讓咱們過境。西夏內亂,興慶府終究要強一些。蒙古插手之后,興慶府又要弱些。這是滅國之戰,興慶府會拼命,會拖延得久。但是,一旦我們插手,結果會是分掉西夏,而后相持。”
徒單衡恢復了平靜:“我知道西夏會完,沒想到完得這么快!殿下,擊鼓召將吧。”
“好。”
鼓聲響起時,諸將大多既興奮又迷惘。興奮的是,是有仗可打,有功可立,迷惘的卻不知道要打什么仗了,明明跟各處都在議著和。
匆忙穿衣披掛,齊聚幕府。
完顏康高居主座不提,徒單衡居然也來了。徒單衡在武將里有一種評論:哪里有亂子哪里有他。看起來是在維護著國家的正常運轉,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他渾身長刺兒。有他在的地方,總不令人放心,必然是除了軍事布置之外,還有陰謀,難為殿下能用他。
各懷心事,諸將坐定了,由徒單衡向他們介紹了情況。末了,完顏康只問了一句:“諸位有什么想說的?”
斫答頭一個站起來,往助李德任,是他頭一回主持這么大的獨當一面的事兒,一回來便被人翻盤,他是惱火的,因而請命:“請再往西夏,這一回,再有刺兒頭,我先給它剃了!一個不留!”
完顏康道:“自有用你的地方,你且安靜。”再問眾人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看法呢?比一比,現在的金國地盤比西夏也不算大,但是在各位的心里,馬上排出了位次——西夏是要先完的。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個個老大帝國,都到了暮年,我們很榮幸也很樂意送它們去死。
耶律阿旺搶先道:“末將愿往!”
有他們兩個帶頭,余者都跟著叫嚷起來。氣勢很好,完顏康先檢討自己:“沒有估量好興慶府的事情是我的失策。”將謙虛的態度擺出來,再來議西夏之事。并沒有人追究他,也追究不了。姿態做完,再議興慶府。
哪怕是張柔,此時也贊成趁機并吞西夏。西夏農業比較發達的一邊更靠近陜西,那里經濟也比較繁榮。所可慮者,蒙古也在另一邊對西夏動手了,最后結果可能是瓜分。一旦瓜分,疆域的劃定就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不是地圖上的邊界,而是實際控制線。是隔山、隔河、還是平原相持,對后續發展的影響也挺大。有時候為了相持階段省力,甚至會主動撤退到對自己有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