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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暮星實在沒力氣跟他解釋了,按著氣得生疼的胃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你愛要不要吧,我寫好后會叫人帶到你家的。咱們就此分手,我不會再來這個世界了。”
他轉身往鎮子那邊走去,蒼狼牽著馬想追上去,卻被邵宗嚴攔住。那么單薄的一個漢子,一只手掌便壓得他連動都動彈不得,讓蒼狼心頭再度生出當日被林淵搶走心上人時的憋屈感。
他握著手里的長劍,忿然高喊:“為什么他不選我,我認識他明明比你早,這回救人也都是我的功勞!”
邵宗嚴微微一笑,手中真元吐出,將他強壓在地。在蒼狼的驚駭和元暮星的疑惑之中,他從救生包里掏出一盒上品朱砂和一管502,和上水細細調勻,在他額心點出一顆艷麗的朱砂痣。
點得飽滿端正,襯得蒼狼剛硬的臉都多了一絲柔美。
“大神,你、你這是……”元暮星驚訝得說不出話,蒼狼更是嚇得臉色蒼白,悚然問道:“你對我做了什么?那是什么毒藥?”
邵道長在杯里涮了涮筆,也不在乎干不干凈,就隨手扔進了救生包。然后他拿出一面鏡子,微笑著舉到蒼狼面前:“我畫得不錯吧?這個膠特別好用,沾上之后水洗不掉,用藥也抹不去,這些日子里,你就暫時體驗一下我們客戶的感覺吧。”
鏡里映出一張刀削般冷峻粗獷的臉龐,神色扭曲,和柔美的哥兒本該毫無關系,可是偏偏在兩眉間生了一顆飽滿殷紅,所有男人看了都會瘋狂的朱砂痣!
他好容易感覺到自己的手能動了,連忙伸手去摳抹,可那膠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干了以后特別硬實,怎么弄也弄不下來。
他又驚又怒,捂著額頭大叫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邵宗嚴冷酷一笑:“也不怎么樣,就把你封了武功拎到鬧市去,讓你體驗一下我們客戶的感覺怎么樣?”
封了武功,拎到鬧市……要是真有人以為他額上的是象征生育之力的朱痣,他會遭到什么,他自己都不敢去想。
“我不是哥兒!”他狼狽又痛苦地喊道,恨不能立刻解開穴道,和這個心黑手狠的小白臉戰上一場。
元暮星努力憋著笑,過去拍了拍他的頭頂,不知是安慰還是諷刺道:“沒事,我也不是哥兒,還不是讓人給睡了。這種事大家都不想的,不過我都能習慣,說不定你習慣習慣就好了。”
“習慣什么!我不是哥兒,我不能生孩子,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在蒼狼的慘厲叫聲中,邵宗嚴抬起他的下巴,惡魔一樣盯著他的額頭,皮笑肉不笑地說:“現在你的感受,就是我們客戶一直以來的感受,你明白了嗎?他不是哥兒,也和你一樣不能生,你如果到現在還要裝聽不懂,我就讓你一輩子帶著這顆痣過下去。”
“……我聽懂了……”蒼狼垂下眼看著他,又憋屈又害怕,咬著牙說道:“那你也得讓我送送他,我也算救了他,有權力在他身邊多待一陣子。我要走時你還得給我把這玩意兒弄掉!”
邵道長還是尊重客人自己的選擇,抬眼看著他。元暮星看著頭上映紅的天空,還是點了頭:“只要你以后不提什么生孩子的就行,我聽著惡心。”
“可你——”蒼狼及時從鏡子里看見了自己眉心比他還艷麗的朱砂痣,老老實實閉了嘴。
邵宗嚴把剩下的朱砂用水調勻了,托起元暮星的臉,給他畫了一個占據小半張臉的鮮紅斑痣。眉間不大的朱砂痣融入紅印里,完全看不出來。再加上客戶本身也不是本地哥兒那種嬌小體態,整個人這么一畫,就像是個天生丑陋的普通漢子。
蒼狼再是看不上道長,看見那元暮星那顆痣竟給完美的遮掉了,也不由得求他:“給我也畫一片,我也要遮上這個破痣!”
邵道長呵呵一笑,隨手扔給他一張舊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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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殿著火的事在天亮前就傳回了長樂侯府。長樂侯林淵連夜飛馬趕往山寺,卻只看到一片斷瓦殘垣和空中裊裊升騰的青煙。
昨天他還在這座大殿里和他的星兒把酒歡言,還在展望著他們有了孩子后的美好未來,可是才一晚不見,他的星兒就這么沒了?
他派來守護元暮星的玄甲軍被殺了,這些后院跟來的仆人卻都活得好好的。這么多人竟沒有護住他的星兒,甚至連他死時都沒有一個忠仆陪在身側,他留下這群人是做什么的?
“為什么觀音殿會起火,為什么星兒那個時候還在殿里抄經,為什么出事時你們一個都不在,也沒及時向本侯報信!”
他眼含悲憤,冷冷掃過大殿前跪了一地的仆人,揮手吩咐手下:“打!打到有人說實話為止!你們去幫忙把地上的磚木挪開,我不信星兒這么忍心拋下我離去,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幾名哥兒仆人怎么經得住他手下將士的拷掠,受刑沒多久,便把自己受側夫人指示給元暮星下毒、受老夫人指示故意折磨冷待他之事都吐露出來。
林淵一條條聽著他們過去曾對元暮星做的事,身上殺機大盛,冷然道:“我有時候是想磨磨星兒的性子,讓他聽話乖巧一點,可是誰允許你們對他做這種事了?他是安樂侯府的大夫人,是操練出精銳玄甲軍的功臣,是我林淵一生所愛,你們竟敢在我背后如此傷害他!”
他眼中滲出一點點水光,恨恨道:“去把牽涉到此事之人都弄來,我要在星兒面前把他這些年受的委屈都還諸那些人!”
“是!”玄甲軍發出一片整齊的喝聲,將地上的仆人拖走,又回府去帶與此事相關的人。
觀音堂的清整也在一步步進行中,蒼狼找來縱火之人的尸身在殿外廢墟中被發現,林淵的神色愈發難看,一個眼風掃過,手下精銳就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繼續拷問當時值夜的仆人們。
清理到觀音像附近,一名僧人忽然高叫道:“夫人、夫人的尸身在這里!”
林淵立刻縱身跳入滿是煙塵雜物的殘殿,蹲下’身小心地抱起了那具尸體,滿眼溫柔憐愛,仿佛抱著還活著的元暮星一樣,查看他直挺挺的身軀和四肢。
幾名甲士湊上來請命:“尸身不凈,請侯爺放下,由我等驗尸即可。”
林淵抬手制止了他們,臉上的悲痛退去,憤怒、嫉恨之色卻大盛:“這不是星兒,我與星兒成親這么久,他身上哪一寸我不清楚,這副尸身是有人殺了之后扔到火場里迷惑我的!”
誰能干出這樣的事,誰敢在南安六郡公然搶他的哥兒!
林淵眼中噴出怒火,從牙縫間擠出一個個名字:“傅和堂、白棲墨、呂驚云、蒼狼……”
這些都是元暮星從前認識的人,哪個想想都有嫌疑,可是現在南安六郡已是他的天下,又有哪個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真的搶走他的夫人?
就算他們想搶,他也相信元暮星不會跟他們走。他的星兒性情愛好就像真正的漢子一樣,不愿意生孩子,也不可能愛上任何一個漢子……也包括他。
連自己這個夜夜同眠的枕邊人都留不住他的心,別人更不可能。
林淵仔細回憶著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終于憶起他強要了元暮星那次之后,對方拖著傷體想要偷偷逃回他們初見的長樂郡之事。那里是元暮星最早出現的地方,可能也是他的家或師門所在之地。如果他能自由選擇歸途的話,理應就會回到那里……
林淵神色凝重地站了起來,負手吩咐道:“回府整頓玄甲軍,領三百甲士,我要親自去長樂接回夫人!”
身邊的玄甲軍應聲轉身,一道木石相擊的脆響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玄甲軍面前攔著一名白發蒼蒼、長相富態端莊、耳垂上生著鮮艷朱砂痣的男子,其左右手各有一名年輕美貌的哥兒攙扶著,威嚴地質問林淵:“淵兒,你要為了一個不會生的哥兒頂撞阿爹嗎?”
林淵眼神黑沉如墨,低頭和道:“阿爹不知,元氏和一般的哥兒不同,他懂得冶煉鋼鐵,也懂煉兵之法,與我志同道合,這才是皇后該有的樣子。何況他的朱砂痣生在眉間,天生便有母儀之象,不是這些庸脂俗米分能比的。”
“可這些庸脂俗米分能為我長樂林家傳宗接代!姓元的這么久都生不出兒子,當初還在軍里晃晃蕩蕩地勾搭了許多漢子,怎么配當正室?我還以為你當初不曾真的和他成親,就是明白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