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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一放下舉著沖劑的手，叫了他一聲，“賀昀遲？”

賀昀遲這才緩慢地抬起手，去拿躺在陳南一掌心的那包藥。

陳南一感覺到他用修長的手指按著自己的手腕，指尖到指腹的皮膚漸次貼上，帶著些許涼意，可能才從外面吹了很久的風(fēng)回家。

他抬了頭，望見賀昀遲垂著眼睛，臉頰有片很淡的紅，較勁似的不開口說話。陳南一束手無策，任他順著手腕逐漸摸到掌心，咳嗽一聲，低聲問，“你家有熱水嗎？”

當(dāng)然是沒有的。

他這個樣子，陳南一也沒法指望他自己去燒。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掙脫那只手，“我?guī)湍闩莅伞！?

十分鐘后，陳南一把沖好的藥劑放到賀昀遲面前，又另外倒了一杯水。

賀昀遲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自己家的餐椅上，像是嫌那杯藥太燙，拿起陶瓷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可能是最近相處得時間實(shí)在太多，兩人沉默以對竟然也毫不尷尬。但陳南一這會兒并不想和他多說什么，任他呆在餐桌邊自生自滅，自己則靠著料理臺，準(zhǔn)備看他喝完藥就回去。

他不太愿意開口講話，賀昀遲卻很愿意。陳南一剛拿出手機(jī)，打算刷刷新聞，賀昀遲就在一小片昏黃色燈光中微側(cè)著臉看他，道，“我剛才找過你，你不在家。”

他的聲音聽起來清醒不少，用詞卻一點(diǎn)不精準(zhǔn)。陳南一想，那至少是一兩個小時前的事，不應(yīng)該用“剛才”，畢竟間隔已經(jīng)足夠長了，長到可以去赴一場酒局。

陳南一握緊手機(jī)，過了一小會兒，靜靜地將它收回口袋，道，“找我有事嗎？”

這句話似乎完全沒有落進(jìn)賀昀遲的耳朵，他自顧自地追問，“你和那個人一起出門了？”

陳南一感冒沒好全，鼻子還堵得厲害，腦袋轉(zhuǎn)了許久，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剛想開口否認(rèn)，又聽見坐在長長木桌另一側(cè)的人語氣生硬道，“你不是說你已經(jīng)拒絕他了？”

少了眼鏡，賀昀遲看不清陳南一的表情，遲遲等不到回答，便把他的沉默理解為一種變相地默認(rèn)。

這種默認(rèn)與酒精一樣，令人五臟六腑都充斥著一股格外強(qiáng)烈的灼燒感，并迅速蔓延為擊敗理智的煩躁。

由于所學(xué)的專業(yè)，賀昀遲常常不得不應(yīng)付各種各樣突發(fā)的實(shí)驗(yàn)問題與意外，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能妥善包容。但經(jīng)過一整晚浮浮沉沉的思考，賀昀遲依然認(rèn)為，這件事很不合理，急需糾正，以至于完全不能容忍。

他把面前那只陶瓷杯里已經(jīng)變得溫?zé)岬暮稚后w一飲而盡，起身走到離陳南一只有兩步遠(yuǎn)的地方，定定地凝視著他，擰著眉，“你是不是應(yīng)該跟拒絕過的追求者保持距離？”

陳南一手中空無一物，心卻不住下沉。他的舌尖抵著牙齒滑動幾下，很多字句堆疊到一起，最后脫口而出的反而是最不理智的一句，“怎么樣算保持距離？”

他沒法控制自己，補(bǔ)充問道，“比如說深夜一起喝酒嗎？”

賀昀遲情緒洶涌，大腦卻陷入低效率模式，弄不明白陳南一為什么突然扯上另一個話題。但他循著邏輯本能，從容道，“我是和普通朋友一起。”

“前女友也算是普通朋友嗎？”

賀昀遲怔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卻又并沒有否認(rèn)。

陳南一覺得自己呼吸很熱，像是又重新發(fā)起燒了。他咳嗽著，捂住自己的口鼻，被突然泛起的一陣鼻酸激得眼眶微紅。

在早前與宋亦杉的簡單交流中，陳南一對賀昀遲形成過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