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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穿著一套西裝,外套拎在手上,戴著塊價值不菲的腕表,一副商務精英做派,非常體貼地保持著用手臂半圈住陳南一的姿勢。
賀昀遲只覺那個動作很讓人別扭,臉色越來越沉。
有賴于賀母喜歡用物質補償自己在兒子成長中缺失的陪伴的習慣,賀昀遲算是沒有過過苦日子的那類人。
他要什么都伸手即得,所以才會像冉雯說的那樣,愿意遷就人,不愛發脾氣。
但如果解構賀昀遲,那么從軀體到一顆心,也不過只是平凡人類的模樣,其中一定也填充著屬于人類的負面情緒與蓬勃欲望。比如不肯忍受失望,不想解除占有,對特定的人與情感貪得無厭,充滿索求。
站在后面的祁明緩過勁,打了兩個電話,推了他一把道,“我叫人來處理,不跟這群孫子耗了,走。”
祁明的父親是本市公安系統頗有分量的人物,他犯不上自己操心今晚剩下的事。沒等多久,便有人過來替他和交警交涉。
脫身之后,賀昀遲跟著祁明進了剛才那間酒吧。祁明去洗了把臉,又叫了兩杯威士忌,才在卡座坐定,呲牙咧嘴地說起剛才的事,“我他媽正找地方停車呢,那大叔的車自己別過來,下來一問,是前面那倆娘炮急剎車給鬧的。”
賀昀遲一直低頭盯著面前的酒杯,聽見娘炮兩個字,抬起頭,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桌面上按了按。
祁明全然未覺,喝了一口酒,繼續道,“我就順口跟著槽了一句,媽的那個開車的小子脾氣還挺大。”
他邊說邊活動兩下剛剛打得有些發麻的手腳,“老子車都那樣了,槽他兩句,他倒先來打我。嘖,搞同性戀的這些男的就是矯情。”
“你怎么知道他們——”賀昀遲似乎是很不喜歡祁明的措辭,頓了一下,傳達出自己的疑問意思就沒往下繼續說了。
“什么?怎么知道那倆娘炮是同性戀啊?”祁明大剌剌道,“夜場里見多了唄。再說剛打起來的時侯,那個斯文點的打電話叫人,我聽見店名了,是隔壁街那家gay吧。喏,后來不就來了兩個男的。”
他說完,隔了不短的時間,卡座里除了低低的慢搖音樂沒有別的聲音了。賀昀遲端起酒吞了一大口,隨即把酒杯丟到桌子上,“都打過一架了你還不滿意?”
“同性戀也沒礙著你什么,別再娘炮娘炮的叫。”
祁明一愣,拿酒的手都停了。兩人認識多年,賀昀遲很少這么不客氣地跟他講話。他把這兩句話在腦子里細細品了一遍,覺得賀昀遲像是生氣了,訕訕道,“我又不是罵你,你發什么火。”
賀昀遲的指腹緊按著酒杯不答話,他就又琢磨了一會兒,但還沒整理出點思路,賀昀遲就起身招手,讓服務生過來買單走人了。
和祁明告別之后,賀昀遲自己到路邊打了一輛車回家。他走到公寓樓下時,看見自己家所在的那層漆黑一片,便沒有上去,只是在樓下噴泉附近的一小段路上來來回回地走。
天色很晚,也沒有人散步,顯得他這位繞來繞去的閑散人士有點奇怪。
賀昀遲偶爾會看一眼時間,可看著看著就想起今晚圈著陳南一的那個男人。
他生出一點對比的心思,比較主觀地給對方從穿著打扮到舉止言談都打了一個超低分。同時又天馬行空地想,抽屜里還扔著幾塊母親挑給他的表,或許改天也可以換套正裝戴一戴。
他第三次按亮手機鎖屏界面時,陳南一的聲音微弱地從小路的另一頭傳過來。賀昀遲停止了自己轉圈的腳步,等著他走近一些。
但等他確實走近了,才發現并不止一個人。剛剛被賀昀遲打過超低分的男人陪在他身邊,正跟他溫聲細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