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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利爾很快在儲物柜前停下，準確無誤的從柜子的二層拿出了一臺嶄新的留聲機。

他將這留聲機放到桌面：“既然都已經(jīng)買回來了，不拿出來聽，等著它在角落結(jié)蜘蛛網(wǎng)？”

利森維恩聞言，下意識想說儲物柜很干凈不存在這種情況，但是話到了嘴邊，最后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看著黑發(fā)青年將買留聲機送的唱片放到轉(zhuǎn)臺上，在刻著格齒的唱針開始緩緩轉(zhuǎn)動之后，動作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木柜上。

留聲機里傳出舒緩悠揚的旋律，是一首利森維恩做任務經(jīng)過一些店門時，偶爾會從里面聽到的音樂。

利森維恩對音樂并沒有執(zhí)著感。

這種用留聲機聽著樂調(diào)的閑雅生活，也與他一點不沾邊。

但是那日在經(jīng)過街角的一家聲樂店時，鬼使神差的，他還是走了進去，置辦了這一件他根本用不上、也不會去用的留聲機。

出于什么原因，利森維恩現(xiàn)在并不想去深究。

只是當時這么做了。

將它買回來放到儲柜之后，一次也沒有拿出來過。

如果不是面前這黑發(fā)青年拿出來，他甚至已經(jīng)忘記曾經(jīng)買過它。

謝利爾并不在意利森維恩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坐在深灰色的木柜上，聽著從留聲機里傳出的大管風琴音，這婉轉(zhuǎn)浪漫的音調(diào)讓他放在身側(cè)的手，又習慣性的用指尖敲打起平滑的柜面。

看著這一幕，利森維恩微微一頓。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讓他想到在格爾剎北區(qū)的時候，在那間旅店最頂樓的房間里，這個黑發(fā)青年也是如同現(xiàn)在這般，坐在木柜上聽著留聲機里傳出的音律，有一下沒一下配合著旋律敲出細微的聲響。

唯一的區(qū)別大概就是柜子的顏色不同，留聲機里的音樂不同。

那一次的旋律，混雜著雨滴落下的聲音，在窗欞上青鳥和灰雀的伴奏下更輕快，而這一首，要更慢，更緩，也更纏綿。

利森維恩很少會用到這樣的形容。

但是此刻，他確實從這首旋律里聽出了一種悱惻感。

這讓他回憶起放這首音樂的那些店門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成對而坐，在他們的桌面中間都放著一個花瓶，花瓶中插著一束鮮艷的玫瑰。

而玫瑰，在伯莎利頓國，象征著明媚，熱烈和美好的感情。

這一首音樂，似乎是與愛有關。

利森維恩薄唇微抿，看向了正在聽著音樂的謝利爾。

他看著對方面具下享受在音樂中的雙眸，這一瞬，利森維恩自己也說不清楚，他買下留聲機的那一刻，是不是因為潛意識里預料到了會有今天這一幕。

或許是有的。

想到這，利森維恩身上那種凜然的壓迫和銳利，雖然并沒有任何消減，但是琥珀色的眸底深處，卻浮現(xiàn)著一抹有些柔和的若有所思。

注意到利森維恩的眼神變化，謝利爾停下用指尖敲打的節(jié)拍，饒有興味的說道：“你似乎在思索什么，有困惑的話，我不會吝嗇于給你解惑。”

雖然利森維恩作為光明神的化身之一，即使他回答了利森維恩的問題，也不會獲得相應的能力點數(shù)，但這不妨礙他現(xiàn)在這么說。

利森維恩沒有困惑，他只是看著謝利爾，語氣平靜的問出一句：“你什么時候回鏡子。”

謝利爾反問：“你這是在催促我嗎？”

利森維恩不說話了。

謝利爾眉梢微挑，輕笑一聲回答：“至少等我把這張唱片聽完吧。”畢竟現(xiàn)在時間還早，他待在鏡子里不如這樣待在外面。

說完這話之后，謝利爾就沒再理會利森維恩，而是繼續(xù)聽起了音樂，那垂放在木柜漆面的手，也再一次隨著旋律的起伏，用指節(jié)輕輕敲打起來。

室內(nèi)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與窗外皎潔的明月交融到一起。他閉上眼，那張異常妖冶詭異的面具下，濃長的眼睫如同一條密閉的弧線，像蝶羽，煽動時如羽毛飄飛，靜置時也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利森維恩沒有收回視線，他的目光在謝利爾閉著的雙眼上停留了片刻，隨后他眼眸微垂，移向了謝利爾那跟著節(jié)奏敲打的手。

在那露出來的指節(jié)上，利森維恩看到了一抹紅色。

這紅色并不是很艷，是一種很散的、像是暈染后的痕跡，只是因為謝利爾指節(jié)的皮膚實在太白，才有了醒目的對比。

看著這一抹紅色痕跡，利森維恩第一次產(chǎn)生了一種覺得它很礙眼的情緒。

他知道這是賽奧王后口脂的顏色。

因為不久前，賽奧王后的雙唇碰過那里。

利森維恩的腦海里回想起當時走進房間所看到的畫面，此刻再看這一抹紅色的口脂，那種想要抹去的情緒，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苗，從他心底悄然竄起。

第24章

利森維恩的眼神逐漸加深，繃緊的下頷線也顯得越發(fā)凌厲而深刻。

浪漫纏綿的旋律還在房間里回蕩，只是原本縈繞在空氣中的悠揚與悱惻，似乎被一種冷凝和鋒銳沖淡了許多。

就像是原本山花爛漫的春天，突然涌進了一縷蕭瑟的寒風，不算太突兀，卻因為帶來了微涼的氣息，而無法讓人忽視。

謝利爾似有所感地睜開眼，正好看到利森維恩并未收斂的視線。

注意到利森維恩眼中的冷意和他視線的停留處，謝利爾面具下那雙漂亮的金色眸子微微上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