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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經義便這般被押解著走到了不遠處,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安嘉瑞,又看了眼都天祿,方開口道:“嘉瑞?你……”一開口,聲音嘶啞,幾不能入耳。
他似有些不敢認,又似有些欣慰:“好孩子,過來讓爺爺好好看看你。”
安嘉瑞揚了揚眉,看著他這副慈祥的模樣,楞是沒敢認,他記憶中的安經義可比眼前的模樣嚴肅可怕多了。
安經義也不生氣,只是長嘆口氣道:“知道你過的好我便放心了,知道你被蠻夷擄走之后,我……”他走近了幾步,目光炯炯的看著安嘉瑞。
安嘉瑞沒有下馬,甚至沒有說話。
氣氛沉默了一瞬,安經義邊道:“他可有對你不好?”邊又靠近了些,前方的士卒攔住了他,他微微一愣,仰頭看著安嘉瑞道:“我之生死我亦無懼,但嘉瑞,這個時候,你也不想和我說些什么嗎?”
安嘉瑞沉默的看著他。
安經義挺直的脊背彎曲了些,他盯著地面看了片刻,方道:“你母親之事……”
安嘉瑞挑了挑眉,安經義長嘆一口氣,佝僂著身體,聲音沙啞又輕幾乎聽不清:“是……”他含混的說了句什么。
安嘉瑞看了眼攔在他身前的士卒,都天祿便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安經義便搖晃著慢悠悠的走進了些許,安嘉瑞騎在馬上,沉默不言,安經義聲音稍大了些:“你母親之事……”
他靠近了幾步,幾乎能摸到馬毛,才說出下面的話:“你怎么有臉茍活于世間!”
他看著蒼老的好似下一刻就會閉眼,但此刻他的動作卻敏捷不已,他從袖子中揮出一把匕首,方揚起,手腕一股劇痛,他慘叫一聲,側頭看去,只見一匹眼冒綠光的狼死死的咬著他的手腕,見他側頭,又作勢要撲上前,被喝止了。
安嘉瑞看著他這一通表演,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這才是他會做的事情。
哈慈吐出安經義的手腕,上面血淋淋的一片,它看都沒看一臉,美滋滋的跑到寒星身旁,討要自己的獎勵。
都天祿將一小塊生牛肉塞給了它,又摸了摸它的頭,夸獎了一聲,方才將目光投向安經義,他懶得跟他廢話,只是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安經義捂著手腕,嘴里反復念叨著一句話:“你怎么有臉茍活?”
一直到被拖走,他仍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
安嘉瑞垂下眼,沖都天祿笑了笑。
巡視完之后,都天祿犒賞諸將士之后,便記掛著安嘉瑞,匆匆跑來找他。
盈盈燭火中,安嘉瑞半隱于黑暗中,抬眼看他時,似有些迷茫。
都天祿忙點亮了燈光,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安嘉瑞的容顏便越發秀麗。他伸手將安嘉瑞摟進懷中,方小聲道:“怎么了?”
安嘉瑞抬眼看他:“他怎會覺得安嘉瑞就該死呢?”
都天祿沒留意到他話語中的稱呼,只是有些心疼的道:“他讀書讀傻了,要風骨要的瘋魔了,與你無關。”
但故國將死的時候,總會有些人出來做些什么。
哪怕對方只是想殺死自己的孫子。
都天祿似是意識到了什么,他輕聲在他耳邊道:“大金會帶來新的和平和盛世。他們放不下的不止是辭國,還有他們的榮耀和地位。嘉瑞,有些犧牲是必須的。”
安嘉瑞嘆了口氣,仍有些郁郁寡歡的模樣。
都天祿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道:“嘉瑞,你看看我。”
安嘉瑞便轉頭看他,都天祿指著自己的臉有些委屈:“你都沒發現我最近沒休息好。”
安嘉瑞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低聲道歉道:“是我的錯。”
都天祿才不是要這個呢,他揚起頭:“那你怎么賠我?”
安嘉瑞便順著他的話道:“你想我怎么賠你?”
都天祿舔了舔唇,卻不是安嘉瑞想的那樣,而是道:“那你不許再為旁人不開心了。”
安嘉瑞微微一愣。
都天祿哼唧道:“我可是一直在朝著讓你每天開開心心的這個目標努力啊。”
安嘉瑞勾起個笑,在他臉旁親了親,都天祿便乖覺的側過臉與他接吻,至尾聲時忽而道:“嘉瑞,我愛你。”
安嘉瑞剛端起茶杯聞言卻有些情緒復雜,他以為他會像以往那般,在食髓知味后,慢慢失去興趣。但直到今天,他仍會時刻因為對方的舉動而心潮澎湃。
對方的愛意好似永遠不會枯竭,永遠都能流淌出新生的愛,不斷的填補著他內心的空洞,讓他無法退卻,亦無法逃離。
*
自大金全面壓境之后,時不過一月,7月下旬,辭國都城被破,破城日皇宮燃起大火,皇帝不知所蹤,太后與慎興昌雙雙身死太后寢宮,穆安/邦攜朝臣獻上傳國玉璽,辭國就此滅亡。
大金于此一統中原,同年12月,牧奪多大汗于都城傳位于都天祿,大金第二位大汗即位,大金迎來了鼎盛時期。
在短暫的休養生息,大金定新都于大慶城,頒布新政,開倉賑災,一時間百姓得以果腹,大量的流民在大金百姓和辭國百姓的磨合中漸漸棲身,不再無家可歸。
大金與辭國作風大相徑庭,對待百姓亦是如此,他們不靠壓榨百姓來填充國庫,他們靠戰爭與進攻,連年戰爭,數年勝利,藏富于民,遂民富而國強,國強而兵壯。
都天祿在位五十二年,大金盛極一時,南通毛利大陸,北上荒漠深處,所能踏足的土地皆是大金的領土。
都天祿一生未納妾,未娶妻,與契弟安嘉瑞攜手度過了在位漫長的歲月,直至晚年,其感情之深仍為百姓所贊頌。
作者有話要說: 最終章。
橘子最初只想寫一個談戀愛的小故事,一個安嘉瑞與都天祿的戀愛故事。
當他們互相喜歡,走完曲折的愛情道路,到達彼端,那這個故事便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