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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密集的掃進屋內,打濕了窗臺前的地面,空氣一時沉默了下來。
大巫接著道:“你乃異世重生之人。”
安嘉瑞幽幽的嘆了口氣,直言道:“大巫不如直抒其言?何必一句一句弄什么玄機?”
大巫沉默了片刻,夾雜在雨聲中語速飛快道:“原本命運的路線上,安嘉瑞的一生最終會落得郁郁而亡,名聲狼藉?!?
安嘉瑞疑惑的看著大巫,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巫接著道:“但安嘉瑞不甘心,故請人幫他,讓他能重走命運之路。”
安嘉瑞琢磨出了些許味道:“他請你幫他重來一遍?此事乃人力可為?”
大巫避而不談,接著道:“但第二次他欲避開原先發(fā)生過的事,卻因緣巧合死于刺殺。死前他仍不甘心,請求故人欲再重來一次?!?
大巫停頓了片刻道:“然人力有時盡,豈可無限逆天改命,故人為他耗盡神眷,心頭血皆消,方讓他重來一次。”
雨聲驟然變大,幾乎聽不清大巫的聲音。窗戶被雨水沖擊的晃來晃去,發(fā)出沉重的“吱呀”聲,若有人在輕輕嘆息。
安嘉瑞從他話音中品出了未言之意:“那個故人,不是你。是你的熟人?”
大巫繼續(xù)道:“然逆天改命,談何容易?縱有神眷和他之心頭血,亦不能讓他再來一次?!彼朴星а匀f語又最終凝聚成一句話:“然重回之事已成定局,卻無魂魄,恰好虛空之中有一諸神眷顧之魂,遂成此事。”
安嘉瑞也有千言萬語最終凝結成一句話:“你們這么厲害嗎?”動不動就幫人重生?還不是一次,連著三次?
大巫似有凄厲之色,最終卻慢慢平靜了下來:“非是我們,乃是故人生來便具神眷,天資聰穎,一通則百通,大巫中無有出其左右者。”他停頓了下,干巴巴的繼續(xù)道:“終為情愛所惑,最終……”他不再往下說,轉而提起之前的話題道:“雖安嘉瑞已經(jīng)魂飛魄散,但之前兩次重生,已讓執(zhí)念生根,再加上你……”
大巫斟酌了下詞語道:“與殿下感情進展順利,執(zhí)念不甘,作祟與你身體中,遂致你愈漸衰弱?!?
原身的執(zhí)念居然真的是要跟都天祿談戀愛?安嘉瑞慢慢合上嘴,細細思索起大巫所說之話,震驚道:“所以,大巫你的意思是,故人喜歡安嘉瑞,安嘉瑞卻喜歡上了都天祿,但即使重生,都沒有跟都天祿在一起?”
大巫點了點頭,安嘉瑞默默的把大巫從故人的懷疑名單上去除了。大巫這個年紀估計沒心思談戀愛。
他尚在思索,大巫出聲打斷他的思緒道:“我與你說清楚此事,是望你珍惜此次陰差陽錯的新生,切勿辜負故人那番心血?!?
安嘉瑞有些疑惑:“都天祿怎么會不與他在一起呢?他那么喜歡安嘉瑞。”
大巫對他關心的點有些無話可說,他沉默片刻才道:“無非陰差陽錯和……”他看了眼似乎真的十分好奇的安嘉瑞道:“殿下的深情來的容易,去的也容易?!?
安嘉瑞明白了,在心里默默的幫原身點了個蠟,這就是拿著錯誤攻略的下場。
他如同聽聞了一個悲劇故事,有些感嘆道:“為什么安嘉瑞不跟故人在一起呢?”
大巫臉皮抽動了下,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愛情,總是這樣,兜兜轉轉,卻看不見身邊之人。故人眼光太差,為他所著迷,安嘉瑞!”他有些激動道:“安嘉瑞!毀了一個天才!一個真正的天才!”
安嘉瑞輕輕嘆了口氣:“他也毀了自己獲得幸福的唯一選擇?!?
大巫冷笑一聲,情緒慢慢平復,才接著道:“我不欲故人的心血浪費,也不欲安嘉瑞得償所愿。我這里有一副藥方和藥引,你帶回去,一日喝三次,喝上兩個月,執(zhí)念可解。“
安嘉瑞回想起剛才幾乎是立竿見影的藥效,有些好奇:“藥引是什么?為什么如此有效?”
大巫板著臉,耷拉下眼皮,無精打采道:“你只需知道無藥引,執(zhí)念永遠無法消除。別的……”他收了聲,一言不發(fā)。
安嘉瑞從善如流道:“好的,我會按時吃藥的。”
大巫點了點頭,轉身慢慢走到房門邊,推開了門。
暴雨未停,密集的滴進廊內,清池可憐兮兮的站在廊邊,一句一句小聲默背著功課,看見大巫打開了門,臉上更顯沮喪之色:“師傅,我還沒背熟……”
大巫耷拉著眼道:“遞口信給殿下,讓他來接人?!?
清池楞了下,看著外面的暴雨道:“這個天氣?”他停頓了下道:“不若將安先生留住幾日?待身體好些了再送他離開?”
大巫語氣更差:“神殿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嗎?派人去遞口信?!?
清池“哦”了一聲,乖巧的朝廊下的仆從走去。
第25章
暴雨未停,但都天祿仍是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身上的大耄被打濕了些許,他毫不在意,急匆匆的走進室內,一眼看到正靠著床似乎深思著什么的安嘉瑞,大巫站在窗前看著雨勢,一言不發(fā)。
氣氛有些奇怪,但都天祿無暇顧及,他脫下被打濕的大耄遞給身后的落塔,才大步朝安嘉瑞走去。
越走近安嘉瑞,他的步伐越慢,等看到他殘留些許病色卻仍美的攝人心魄的臉時,都天祿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似乎有些不敢確信又有些自我懷疑。
安嘉瑞睫毛微眨,垂下眼,心想:看來這場危急且來勢洶洶的急病,讓他產(chǎn)生了強烈的不安感。這是件好事,在乎失去才會更想得到。
但他心頭卻涌起一股心疼,以都天祿之執(zhí)拗,想必這幾天過的定然不好受。
而他又何其無辜?
要在原身的不甘中輪回三世,一次次喜歡上安嘉瑞,或求而不得,或失去喜愛之情。雖然大巫并未明言,但安嘉瑞能從他的描述中,聽出那兩世他們在走到結局之前,必是經(jīng)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糾葛。哪怕大巫身處神殿,不問世事,仍能聽聞。
在那兩次愛戀中,面對原身那樣腦子有坑的名士,想必都天祿定是被折騰的很慘。這么一想,他更心疼都天祿了,這全是因為審美問題而導致的無妄之災。
都天祿似是確認了安嘉瑞是真實存在的,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安嘉瑞,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嘉瑞……”語中似有萬千情緒,纏綿至極。
大巫生生被他惡心的撩起了眼皮,忍著情緒平靜道:“藥方和藥引我讓清池給你的仆從了,到時候一日三次,按時服藥,即可藥到病除。”
清池在門外將手里的小小一包藥引和藥方遞到落塔手里,落塔恭謹?shù)慕舆^,輕聲道了句謝。
清池遞給他之后有些猶豫的看了眼屋內大巫的身影,問道:“安先生……他在府中……”
落塔微微抬首,似是等著他的下文。
他聲音越發(fā)小聲,臉上無端有些泛紅:“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