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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嬰又重復道:“新娘子不允許提問。”
池惑嗤笑:“誰告訴你們這些歪理的?”
鬼嬰沉默一瞬,冷淡的說出兩個字:“鴇母。”
鴇母?池惑心中豁然。
當年孟婆就是從事鴇母的職業,他當然清楚這個詞背后的含義。
池惑:“所以你們的存在,和紅水鎮當年的風月生意有關?”
池惑的話似觸到了某種禁忌,鬼嬰一下子不講話了,沉默著繼續往前爬行,轎子雖然一步三晃,但很快就走出了十多里路。
時值深秋,枯木蔓延山野,這夜月色正好,月光將枯枝的剪影映在轎簾上,隨著轎子一晃一晃,細長扭曲的枯枝影隨之舞動起來,仿佛躍躍欲試的鬼手,要將行經此地的旅人拖入枯林深處。
深山枯林,鬼嬰抬轎,吊詭的童謠聲再度回蕩山野。
此情此景別有意趣,就是這身死沉死沉的嫁妝有點礙事,池惑索性松開最上邊的扣子,露出被勒出紅痕的喉結。
他揮動紅蓋頭扇風,慶幸現在是深秋時節,要是放在夏天,他可以悶死在轎子里。
一陣風吹來,池惑揉喉結的動作剎時頓住,他目光微沉,視線朝被揚起的簾子掃去。
池惑嗅到了鬼修的氣息,雖然對方隱藏得極好,但幾乎沒有任何鬼修可以躲避他敏銳的嗅覺,特別是這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自己的氣息。
——這個時間線上的自己,出現了。
池惑一直有所疑惑,他既然魂穿重生在祁忘身上,那么對方作為這個時間線上的自己,究竟能不能識別出“自己”呢?
突然,一聲刺耳的嗩吶打破山野的死寂,這些抬轎子的鬼嬰瞬間被嚇得僵在原地。
轎中的池惑同樣愣了一瞬,隨后噗嗤笑了。
這一下,“自己”真的出現了。
畢竟除了自己,也沒誰會弄如此花里胡哨的場面。
第7章 紅水鎮(四)
嗩吶聲由遠及近,能將原本熱鬧的嗩吶演得如此吊詭陰森,除了“自己”,再無第二人。
停在半路的鬼嬰轎夫猶豫片刻,最后不得不抬著喜轎重新上路。
但鬼嬰口中吟唱的童謠已經徹底被嗩吶覆蓋,鬼嬰們明顯不開心了,但它們似乎對來人有所忌憚,選擇無視的同時默默提高嗓音。
又是一陣風吹來,風里帶著紅沙谷香料獨有的氣味。
風把鬼嬰封死的花轎簾子掀開了,池惑朝窗外看去,一架同樣貼了「喜」字的紅轎相向而來,抬轎轎夫全是紙扎鋪里大紅大綠的紙扎人,它們被用朱砂點了眼睛。
「紙人畫眼不點睛」——這一向是紙扎鋪工匠恪守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