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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吃飯，總是多多少少要喝點(diǎn)小酒，所以一來就開了一瓶紅酒不緊不慢地喝著。可——喝酒的只有他們兩個(gè)男人，她和凌霄這兩個(gè)女孩子、又是未成年，杯子里明明倒的都是果汁，怎么會有酒？

“你……”

沈清微微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開了口?？蓜傉f了一個(gè)“你”字，卻一下子就頓住了——凌霄輕輕“嗯？”了一聲，一邊端起酒杯隨手晃了晃，一邊已經(jīng)微微側(cè)著頭看了過來。

這個(gè)叫凌霄的女孩子，手長得異常好看，端著酒杯輕輕晃著的時(shí)候，一下子就襯得手更白、酒更紅了，好看得讓她幾乎有些暈眩；她“嗯？”的那一聲拖得有些長、尾音微微上揚(yáng)，再加上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一雙鳳眼……

沈清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莫名地有些燙。

“你怎么喝酒了？”小姑娘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微微皺著眉小聲嘀咕著，“喝醉了怎么辦？”

凌霄舉著杯子輕輕晃了晃、低頭淺淺地呷了一口，不甚在意地笑了起來：“不必?fù)?dān)心，我酒量——尚算不錯(cuò)?！?

“誰擔(dān)心你了？自作多情！”小姑娘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白了她一眼，末了又看了眼她杯子里的酒、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好奇，悄悄問她，“那個(gè)——好喝嗎？”

凌霄看她一眼，微微傾過身湊得近了一些，對著她舉了舉杯子：“嘗嘗？”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有些蠢蠢欲動(dòng)。

那頭兩個(gè)男人像是忽然間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下子齊齊轉(zhuǎn)頭看了過來——然后就見穿著黑色衣裙的少女臉色微紅、帶著微醺的酒意湊在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少女身邊、笑盈盈地遞過倒了小半杯紅酒的酒杯。

粉色連衣裙的小姑娘有些躍躍欲試。

“清清?！鄙蛘砍谅暫傲艘痪?。

沈清伸到一半的手嗖的一下縮了回去、乖乖巧巧地坐正了身子，有些撒嬌地沖著兄長吐了吐舌頭。

“凌霄?！比~霖也喊了一聲。

凌霄揚(yáng)著眉看了過來，半晌后才有些慵懶地收回手、不緊不慢地坐回原處，而后舉起杯子神色自若地又喝了一口。

同樣是喊了小姑娘一句，人家是立時(shí)就乖乖坐好、還撒嬌賣萌，自己這就……變本加厲地又多喝了一口、這是完全就沒把自己放在眼里——葉二少看了看別人家的妹妹，又看了看自家的姑娘，“人比人”之下只覺得心塞得不行、忍不住又皺著眉操心地嘮叨著：“小孩子家家……”

喝什么酒……最后幾個(gè)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凌霄忽然就抬眼看了過來。四目相對，葉霖那四個(gè)字在嘴邊拐了個(gè)彎、最終還是又咽了下去，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問她：“好吧——覺得怎么樣”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彼盍藘删浜笪⑽⒁活D，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酒杯，隨即仰頭又灌下了一大口，這才笑著又隨口揚(yáng)聲接了下去，“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酒是好酒，可惜——不是夜光杯?！?

葉霖和沈湛立時(shí)就是一怔、視線齊齊地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只是隨口念了首詩、語氣里帶著微醺的醉意和漫不經(jīng)心，可念到最后兩句的時(shí)候，卻像是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輕狂、豪氣、壯烈、甚至是殺氣——都在那像是隨口吟出的兩句詩里。

沈湛微微皺了皺眉、再一次仔細(xì)打量起這個(gè)十六歲的女孩子。

葉霖沉默了片刻，忽然也嘆了口氣、居然是出乎意料地體貼：“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替你找來?！?

——?jiǎng)e人念這首詩，或許只是隨口一說，可她不一樣：她上過戰(zhàn)場、見過也許他們一生都無法想象的壯烈和慘烈。

凌霄似乎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不必了。酒之優(yōu)劣，只在酒本身，并不因酒杯而判。佳釀名杯，自是錦上添花；如若沒有——美人縱是蓬服垢面，亦不掩天姿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