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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塘鎮每月逢四九趕集，女人們會相約一起去鎮上，前門村到鎮上走路要半個小時，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出發，于朧跟在江靜后頭。

一路人大家說說笑笑，于朧還因為肥胖被調侃了很多次。

到鎮上后，有一條主街，街道兩旁是青磚房，街邊有不少擺地攤的，大多都是賣菜的，賣水果的。

江靜到街上來，不只是買菜的，她籃子里還裝了不少雞蛋，家里攢了不少時候，是準備要賣出去的，一個雞蛋六分錢，也算是奢侈品，自家平時都舍不得吃。

江靜給了于朧兩分錢，讓她自己去玩，自己則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因為是趕集，不管遠的近的村子里的人都趕過來了，所以人非常多。大多數人都面黃肌瘦，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灰撲撲的，打滿了各種補丁。

于朧穿過人群，看到了在街頭賣冰棍的老懶，他正給人找著錢。

“胖子，買冰棍嗎？”老懶喊道。

“你再叫我胖子試試”，于朧瞪了他一眼。

老懶嘿嘿笑了一下，頗有幾分奸滑相，“你買了冰棍我就不叫了。”

“你告訴我你多少錢進的冰棍我就買。”

“那不行，這是商業機密，怎么能告訴你呢？”老懶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我本來還想多買幾根的，你不說就算了”，于朧轉身就想走。

老懶叫住了她，“你先買一根，我再告訴你。”

“那你先給我來跟兩分錢的”，于朧道。

“綠豆冰棒的好吃一點，來跟綠豆的吧！”綠豆冰棒要多兩分錢呢，他賺頭也多一點。

“我走了。”

“別介啊！嘍嘍嘍，兩分的給你。”老懶生怕她跑了，趕忙從泡沫箱里拿了個冰棍出來。

于朧拿著乳白色的冰棍，遞給他兩分錢。

“我這綠豆冰棍你別看賣四分錢，進價都要三分哩！我是真的沒賺你們什么錢。”

于朧扯了扯嘴角，要是沒有一半的利潤，他肯做這門生意才有鬼。

“進價這么貴啊！那你是真沒賺什么錢？”于朧砸吧下了嘴。

“是吧！我就說沒什么賺頭。”

于朧話鋒忽然一轉，“你進價這么貴，實在太吃虧了，我知道有個地方進冰棍，只要兩分錢，還比你這綠豆冰棒好多了。”

老懶忽然臉色一垮，趕蒼蠅一樣揮揮手，“走走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我說真的，不信你明天到村頭，我拿跟冰棍給你嘗嘗味道，保證比你這冰棍賣的好，你要不做我就找別人了，到時候可就多了個人跟你搶生意嘍！”于朧嬉笑著跑開了，跑回了她媽賣雞蛋的地方。

“媽，你吃冰棍”，于朧道。

“你自己吃，媽不要”，江靜擺了擺手。

冰棍是這兩年才興起的稀罕東西，江靜怕是還沒吃過，于朧倒不是不想買四毛的綠豆冰棒，而是江靜只給了她兩分錢，她不好解釋另外兩分錢是從哪里來的。

“你嘗嘗味道啊！”于朧把冰棍遞到她嘴邊。

“哎呦，江靜，還是女兒會心疼人”，旁邊有女人打趣道。

江靜也是滿臉笑意。

于朧干脆把冰棍放在了雞蛋籃子里頭，“媽，你吃吧！我再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