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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了一聲,“阿瀅?!?
男人的聲音低沉清冷,富有磁性,很是好聽,戲班子里專門唱戲練過的嗓子都沒有他說話的聲音好聽。
阿瀅聽了,不吭聲,她在旁邊摸拿了一枝枯樹,在地上胡亂畫著。
男人半蹲下來,他預開口了,阿瀅想到適才拐二還在的時候所說的算我欠你的可否。
她要先發制人,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猛抬了頭,目光對上男人虛弱不堪的俊逸臉龐,忽而不知道如何說。
她狠不下心。
“......”干脆就把腦袋垂下來,轉過背,不與他面當面。
等了一會不見男人開口,她反而扛不住好奇,想要看看他在做什么,便轉過背去,只見他也蹲下來,手里也尋了一枝枯丫,一筆一劃,不曉得在寫什么。
男人執拿枯枝的樣子很好看,仿佛那支枯枝在他的手里成了上好的狼毫筆,地上的黃沙是鋪就的宣紙。
阿瀅走神,等她回過思緒,男人已經頓了手,轉過頭看著她。
她清咳一聲,男人問,“你的阿瀅是這兩個字嗎?”
她低頭去看。
男人適才在地上一筆一劃寫的原來是她的名字,他寫得規整,走勢能看出大氣磅礴。
的確是她的那兩個字:阿瀅。
“嗯?!彼龖袘写鹇?。
男人說,“好聽?!?
小姑娘看了會,她伸手將黃沙上的字跡給抹去,“你不要想著誆我,我....我是沒有多余的銀錢再給你治病了,你不必在我身上費心思,不如去求求拐二,看看他能不能不收錢給你治,亦或是許你賒賬罷。”
他倒是想過直接去求拐二,那個男人十分的精明,瞧著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必然是不會幫他了。
與其求那個人,不如在她的身上下點心思。
“不用?!?
不曾想,他會如此說。阿瀅啊一聲?他不是來求她的?
他所說的不用,到底是何意?
“你救我絕境,給我一食一飯,幫我穿衣束冠,還給我請郎中煎藥,我十分感激你的恩情,怎么好再讓你為我做許多?!?
阿瀅,“....?”怎么事情與她所想不大一樣?
“適才是我失言了,不該與你說那樣的話。”男人垂下睫,掩住眼底的算計,面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他明明已經退步,不再求她,不必出錢了,已經不用她拒絕做惡人。
小姑娘的心里卻更不是滋味了。
“倘若我真的死了也是我的命數和造化,只是...不能回報你救我于黃沙的恩情,或許下輩子....”
男人越說聲音越是低,后話沒有了,他抬眼,虛弱的臉上開出一抹綺麗的笑意,“下輩子我再回報你的恩情?!?
“我記得你的名字了,阿瀅,絕不會認錯了人?!?
阿瀅已經心軟更甚,他...他為什么平白無故來與她說這些...叫她的心里一點不好受。
“你別這樣說啊,你先前也救過我一命,我救你回來本來是因為...”
小姑娘嘆出一口氣,當著他的面吐露實情,“因為我的馬踩到了你。”要不是馬踩到了她,亂世當頭,又值戰亂,阿瀅是絕對不會將人給帶回來。
“若非是你的馬踩到我,我早就死在黃沙堆里了,說來還是要謝謝你,你心善像小菩薩,救了我,那是我應該為你做的,我欠你的更多,方才真是我不對,還想再求你,叫你為難,你不要怪我?!?
他居然將他比作小菩薩,阿瀅臉色更是錯綜復雜,“......”
“你這樣說我,我可擔當不起?!闭嬉瞧兴_,一定會普度眾生,她...摳摳搜搜,還是算了。
阿瀅到底是養在塞北的小女郎,沒有見識過太多的人情,
她一味的瞎想,因為他的話而自責,忽略了男人眼底的深意,只被他楚楚可憐的表象所迷惑。
“你.....”聽到小姑娘欲言又止的語氣。
他便知道,她動搖了。
阿瀅心軟,他知道,否則不會在離開家門庇禍之時,還要帶上那兩匹畜生。
“好了,快進去吧,外頭的風沙大?!?
他扶著阿瀅起來。
明明他才是那個虛弱的人,卻攙扶她,反而自己被大風卷起來的黃沙嗆到咳嗽不止。
阿瀅撈住他的臂膀,“你...好了好了,今日的藥還沒有吃,我先扶你進去?!北还斩o耽誤了,藥倒是熬著了,還沒喝。
姜娘子見兩人攙扶著進來,問旁邊的男人,“你說事情有沒有談妥當了?”
兩人在外頭嘀嘀咕咕也不曉得在說什么,聲音傳不到里面來。
不過瞧著樣子倒是沒有嫌隙了?不知道她提議的事情是否可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