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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求求你,求求你別再說了。嗚嗚。”洛寧被他沒有一絲溫情的笑打量地近乎崩潰。扭動間,她也顧不得許多,鋒利的刀刃隨即落下一片血線,洛寧依舊心下慌亂,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血順著細(xì)膩白凈的脖頸蜿蜒流下,浸染了她身上的月白中衣。
“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凌遲,珍娘緣何就怕成這樣?那當(dāng)初算計我糊弄我時,為何不相信今日的下場?”他冷聲道,抽回匕首直在她微敞的領(lǐng)口抹了幾下。
“若你再不說實話,接下來,便不只是你一個人了。”冷刃旋即抵在她小腹上,刀尖直指,洛寧下意識猛地站起身朝后縮去,隨之而來的還有陣陣鐵/鏈的劇烈晃蕩聲。
“不要啊,二表兄,嗚嗚,二表兄孩子是無辜的,你若有怨氣盡管沖珍娘來……”她紅眼眼眸,站在床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說。”
珍娘抽了一聲,癟著唇瓣緊緊盯著他,“是,我是偷拿了你的摹本帶給他,我也暗自將你的墜子偷換了給他。我知道我對不住你,要殺要剮,我絕無怨言……只求……只求你告訴我,知韞哥哥他在哪里?”
“你憑什么認(rèn)為,你有資格同我談條件?”他身形如鶴,就那樣立于床邊沉沉地上下打量著他。
憑什么?是啊,方才情急之中她突然說出內(nèi)心所想,卻全然忘記了她憑什么還能同他講條件。他早已不是從前待她溫潤平和的人了。就算那是裝的,如今也沒有了。洛寧忍不住鼻尖一酸。
她失落的垂下額頭,幾滴淚珠砸到白皙紅潤的腳趾上。
“你說我騙你,可你待我又能有多好?”洛寧垂著眼簾小聲呢喃,“起初你在凈禪寺險些將我掐死。后來在蒼臺山上發(fā)了病,我險些以為自己就活不成了……”
“之后我見你待我越來越不尋常,我每次開口你總是回避我。那時我躲在暗處的失落徘徊你又怎知?你喜歡了便像豢養(yǎng)金絲雀一般寵著,不喜歡了又隨時可以丟棄。最后你還是同王繪青訂了婚約,不僅由著她肆意欺辱我,還想霸著我,讓我成為你的玩物……”
“最后你又退婚……你這樣喜怒無常,性情多變的人,憑什么讓我相信你是真心待我,我憑什么不能和知韞哥哥一起離開?我們本就是一對,你總是妄想將你自認(rèn)為的好強(qiáng)加到我身上,可我從來都不喜歡你做的那些!”
她始終沒有抬起頭,濕漉漉的鴉睫上早已懸上了一層薄薄的淚珠。黑壓壓的弧形長睫微顫,在略微泛紅的臉頰上掠過一層陰影。
楊晟真呼吸一滯,怕是這么久以來,這是她頭一次向自己吐露心扉吧。可那又怎樣,眼神倏地一凜,他抓著鐵鏈將人狠狠拽過來,隨即掌住她的后頸,逼著洛寧抬頭看他。
他眼尾微紅,漆黑的眸底怒意翻涌,旋即抬手攥住身下的一只玉兔,“既然不喜,那為何又不知廉恥,幾次三番來勾引我。你將自己當(dāng)成了什么?”
洛寧被那力道掐得身子猛顫,隨即淚水如破了堤壩的洪水,滾滾而下。她痛得大聲哭泣,淚水一滴滴滑落沾濕衣襟。“唔……不知廉恥,我也曾是我父母嬌生慣養(yǎng)的女兒,若不是被姑母逼的,我又怎會去做那些事?”
他這般身體力行,無非就是在提醒著洛寧,當(dāng)初七表弟生病時她被姑母一番痛罵,最后跑過去讓他換藥勾引他的事。
“姑母說了,若是我不去勾引你,便要將我……將我送到保定府那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財主那兒做沖喜侍妾。”
身下的力道漸漸式微,洛寧終于敢喘口氣。
“你倒是找得好借口,可這些都不是你欺我騙我瞞我的理由。我從一開始便同你說過,若遇難事,可來扶光院尋我?guī)兔Γ疑頌槲磥淼淖谧樱o(hù)你一個表姑娘也算輕而易舉。”
旋即她眸色忽暗,目光陰郁了幾分,“是你未把握好機(jī)會,便也怨不得旁人。”
他依舊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審視她,逼問她,褻玩她,到底是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洛寧神色變得惆悵,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無非就是一條命而已。
誰知,目光還沒渙散來了,就被人一把捏住下頜。聲音冷厲嚴(yán)寒,怒意翻涌,“你若敢咬舌自盡,我便叫李知韞生不如死!”
第63章 較勁
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洛寧抬起濕漉漉的眼眸,惱恨卻又無力地看向他。
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黑瞳上也攏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她還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 認(rèn)為死就可以解決問題,可他哪能這么輕易的就讓她死?
“你若敢尋死,他, 也休想活!”
冷冰冰的一句話當(dāng)頭砸下,隨即長袖一甩, 擦過她的臉頰,隨風(fēng)離去。
洛寧倏地跌到榻上。她渾身無力, 只呆呆看著楊晟真離去的身影, 越來越遠(yuǎn), 直到水霧覆上眼眸, 最后再也看不清……
他走后不多久兩個穿著牙白半臂的丫頭呈上了早食。
這二人只匆匆經(jīng)過, 連看都不曾看洛寧一眼, 包括禁錮她腳踝的黑冷粗壯的鏈子。
緩和過后,猶豫昨日到現(xiàn)在都未曾進(jìn)食, 洛寧早已饑腸轆轆。她慢慢下了床, 拖著沉重的鐵鏈去腳踏旁取早食。她一邊喝著米粥,一邊心不在焉的思量著。
楊晟真如今已然到了瘋魔的地步。單看她右腳腕上的粗黑鐵鏈,洛寧忍不住在心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她如何才能逃出他的桎梏,如何才能想辦法救知韞哥哥出水火?
火?一個莫名的念頭在洛寧心中燃起,若是這間屋子起了火,楊晟真會不會將自己帶出這屋子?她捧著粥碗, 回頭瞄了眼扣在架子床床尾柱子上的鐵環(huán)。
可念頭一出,右眼皮卻忍不住跳了幾下。楊晟真都說了要將她凌遲, 從她身上割下二百零六塊肉再埋到銀杏樹下。
他,興許更愿意看到自己被火燒死吧。
眼瞼埋下一層陰翳,楊晟真將方才的匕首掛在腰間,神色不虞地到了正廳。
此處是他在云夢購置的兩進(jìn)宅院,暫做安身之所。
“人可抓到了?”楊晟真執(zhí)起茶蓋在碗沿輕刮,待去除浮沫后,他淺啜一口,才抬眸看向硯池。
“暫時未抓到,昨日他察覺我們的人,便直接進(jìn)了山林。時值盛夏,湖廣山林蔥郁……”
如此恩愛的兩個人,如今倒是大難臨頭各自飛。也不知那個蠢女人知道了會是何反應(yīng)。一陣不輕不癢的快意自他心頭綻放開來,在平靜的湖面泛起愉悅的漣漪。
不過,待漣漪平靜之后,一股悶意卻始終不上不下的卡在心頭。過去,他的所求期望,便被她如此輕易的給了另一個男人。
到頭來,他定要叫她看清那李知韞究竟是人是鬼,值不值得叫她為他挽起烏發(fā),生兒育女。
不過,那個孽種,倒是令人頭痛。
見他沉思,硯池有些擔(dān)憂,“公子,我們是否要調(diào)動這云夢的官府,發(fā)布輯令,將這些人一網(wǎng)打進(jìn)?”
“暫且不用。”以往太子也就是當(dāng)今圣上就曾提過叫他來湖廣,處理因天災(zāi)造成的流民生亂問題。巴蜀和湖廣交界山匪橫行,且因官府處置不當(dāng)造成流民聚集,至今都沒有一個解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