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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珊瑚的刻意刁難,很有幾個丫鬟答不上來,被趕到有問題的人群里面。
“奴婢昨晚吃過飯,便回屋睡了。”接下來是江絮院子里的丫鬟,頭一個赫然是蘭花。
梅香例常問道:“誰能給你證明?”
“奴婢跟杏兒一個屋,杏兒能證明。”蘭花說道。
杏兒便被叫了上來。她的腿才將將能下地,顫巍巍地走過來,跪下磕了個頭。
“蘭花昨晚吃過飯便睡了,是嗎?”梅香問道。
杏兒遲疑了下。
“你遲疑什么?”珊瑚立刻發現了她的遲疑,馬上尖銳地問道。
杏兒遲疑著,眼神看了看江絮,又看了看梅香。
“杏兒,你為何遲疑?”梅香不似珊瑚那般尖銳,她的神情雖然嚴厲,卻是公事公辦,并不刻意唬嚇,“有什么情況,盡管說來。”
杏兒遲疑了下,道:“昨晚我起夜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想叫蘭花扶我一把,但是她沒有扶。我趁著月色,看見……”
“看見什么?”珊瑚厲聲問道。
杏兒瑟縮了下,說道:“看見她床上并沒有人。”
“杏兒,你冤枉我!”站在一旁的蘭花,立時變了臉色,怒氣沖沖地上前來,就要撕了杏兒。
梅香立刻上前把她攔住了,轉頭問杏兒:“蘭花何時回來的,你記得嗎?”
“我不記得。”杏兒搖了搖頭,“我起夜后,便睡下了。我,我睡得快,并不知道她何時回來的。”
珊瑚聽罷,立時瞇起眼睛,走到蘭花身前,“啪”的一聲,給了她一個巴掌:“大膽賤婢,竟敢撒謊!說,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看到這里,江絮微微抿唇。
蘭花是她院子里的丫鬟,她再不喜,那是她的事。旁人呼來喝去,動輒打罵,便是不給她臉了。
只不過,珊瑚得罪她的地方,也不是一處兩處了。江絮在心里又給她記了一筆,此時并沒有吭聲,就連抿起的嘴唇,很快也展開了。
“我,我哪里也沒去。”蘭花捂著臉,委屈地道:“杏兒那小蹄子冤枉我,我昨晚分明就在屋里。”
珊瑚掄起巴掌,又給了她一個耳光:“還敢狡辯?”
“杏兒,你為何冤枉我?”蘭花一連挨了兩個巴掌,頓時急了,扭臉就去拽杏兒,“我哪里對不住你了?你為何要污蔑我?”
杏兒瑟縮了一下,鼓足勇氣說道:“你莫嚇我。我的命是大小姐救的,我不能對不起大小姐。你昨晚分明就是出去了,我不能替你瞞著。”
說完,咬了咬唇,又說出一件事來。
就在方才,蘭花找到她的屋里,一把將她按床上,對她說道:“我昨晚哪里也沒有去,你給我記好了,膽敢說出什么不該說的,仔細我對你不客氣!”
“你還有什么說的?”珊瑚揚手又給了蘭花一巴掌,這一次,眼睛看著梅香的方向,“小賤蹄子,
小賤蹄子,這就是不老實的下場!”
她打的何嘗是蘭花,分明就是梅香,就是江絮的臉。
梅香的眼中冒出一股怒火,眼睛盯著珊瑚,劈手摑了蘭花一個巴掌:“小賤蹄子,自己也不過是個下人,卻如此輕賤別人,當自己是小姐哪?”
“你!”珊瑚如何不知,梅香話里有話?她明著打蘭花,口里罵的卻是自己。一時間,氣得眼睛瞪圓了,揚手就要打蘭花。
蘭花也是個精明的,哪里不知道自己成了兩個大丫鬟的靶子?自知此時誰都靠不住了,索性沖到江絮跟前跪下了:“大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昨晚哪里也沒有去,都是杏兒冤枉我!”
“你有何證據,證明杏兒冤枉你?”江絮淡淡說道。
蘭花頓時愣住,看著江絮淡然的臉,驀地想起早上的時候,江絮也是用這種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教訓滿院子的小丫鬟。一時間,心里發沉,只覺江絮是不會救她了。
然而,她自己不能不救自己,因此跪得筆直,揚聲道:“那,杏兒又有何證據,證明她說的是真的?她說我不在屋里,我還說她不在屋里呢!”
“如果你說她不在屋里,那你便是翻供了。”梅香這時走上前來說道,一把拽起蘭花,“方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也不要狡辯了,站到那邊去吧。究竟是不是冤枉,等大小姐盤問完,會還你一個真相。”
蘭花見狀,也知道再說什么都沒用了。惡狠狠瞪了杏兒一眼,站到那邊有嫌疑的隊里了。
至于杏兒,她被馮氏打了板子,腿腳才剛剛能走,若說是她偷偷摸進江予彤的院子,并對江予彤和迎春做了什么,就連珊瑚都不信。揮了揮手,叫她退下了,轉而又叫了一個丫鬟上來,細細盤問起來。
珊瑚發誓要在這件事情中露臉,因此盤問得格外仔細,倒是省了江絮和梅香的口舌。
江絮和梅香不過是想著,借此事拔除一兩顆釘子。至于過程如何,誰在意呢?因此,看著珊瑚賣力,但笑不語。
當然,面子還是要做一做的,于是梅香便也格外賣力,做出一副欲與珊瑚一爭高下的模樣。
不到一個時辰,滿府里的丫鬟婆子便都盤問完了。最終,揪出十來名有問題的丫鬟婆子。其中,便包括了蘭花。
“隨我去見夫人!”珊瑚驕傲地站起身,余光瞥了瞥眾人,昂首打先走了出去。
江絮從椅子上站起身,淡淡說道:“走吧。”
一行人有的害怕,有的憂愁,神情各異,踟躕著往正院走去。
馮氏還沒回來,仍在江予彤的院子里,于是珊瑚打頭帶著眾人往江予彤的院子里去了。
卻說此時,江予彤的一雙眼睛哭得紅腫不堪,好不可憐。
她生辰那日吃了伍仁酥,臉上的紅腫才將將退去,又遭了這一番,直是又氣又惱,一上午打罵了也不知道多少丫鬟。至于迎春,早被她拿鞭子抽了個半死。
“賤婢,都怪你,不好好守夜,害得本小姐被人畫了烏龜!”江予彤抬腳踹在迎春的肩頭,“如果本小姐的臉好不了,你就等著瞧吧!”
這一上午,江予彤使盡了法子,用清水洗,用溫水洗,用牛乳洗,用菜籽油洗,用皂角洗,幾乎能用上的全都用了,偏偏一丁點兒都沒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