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蘇安謝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身還小,那時聽得懵懂,只仰頭問了句,“那若是他對我很壞很兇呢?”
葉父朗聲一笑,將她高舉過頭頂,“那你便更不該變得如他一般又壞又兇了。不然,這仇恨世世疊加,你日后的親朋好友,豈不都要受你牽連?”
他抱著原身,聽孩子清脆的笑聲,告訴她,“人活一世,最貴重的便是一顆心,無論遇何艱難境況,為父都愿你能守住本心,勿為外物所沾染。若你身隕,當是死而無憾,若你存活,也當問心無愧。”
內心有個聲音一直在試圖開口,雖悲痛欲絕,卻也堅定萬分。
珈以滾著淚,順了她的意,“我答應你。”
原本她來此處的任務,便是要為報葉家的滅門之仇,也要將那位后世赫赫聲名的云少俠,徹底釘死在正氣俠客的榜首之上。
那是原身曾期望做到,卻從再也沒了機會的事。
她不愿旁人再蹈她的覆轍。
嚴枕風一怔,臉上又喜又愧,最后他后退幾步,朝珈以磕下頭去。
他將劍留下,獨自走出了破廟。
少年既堅定了心中的選擇,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拿回公道。
且他心中的愧意太重,已無臉面再面對葉妹妹。
而珈以重傷未愈,躺在漏風又漏雨的破廟之中,很快就被未降下的高燒燒得再次迷暈過去,她模糊中聽見耳邊有聲音低低絮語,“教主非讓我們尋個圣女,可如今江湖中誰不知咱們西陵教乃是魔教,找個根骨奇特的孩子哪那么容易?”
說話聲還伴隨著走動聲,卻是沒在意佛像背后,被藏著的奄奄一息的小姑娘。
珈以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爬起身來,翻身砸在地上驚得那兩人驚駭轉身,而她只是伸手扯住了其中一人的褲腳,仰起頭看他,“求求你,救我。”
她身上赴宴時所穿的華服早就被大火和血漬污損,嚴枕風讓大夫為他治傷時便讓人給她換了一身,再加她如今高燒脫水虛弱的模樣,那還有半分潛林葉家嫡長女該有的風華。
但燒得脫水,她瘦削下來,那骨相就愈發明顯。
西陵教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中具是滿意。
其中一個彎下腰去,抱起了已徹底昏迷過去的珈以出了破廟。
獨留那一把劍,孤零零地藏身在佛像之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章,男主角不是嚴枕風,而是某個小屁孩……
這里江湖所謂的“俠義”,有點近似于春秋戰國時那些刺客所秉承的俠義,但又不完全是,我所理解的,基本就是葉父說的那段話了。
好了,下章就讓此處男主出場~
第68章 魔教里的女俠(2)
江南的四月,有別于旁的四月。
似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將所有的溫柔多情都攏到了這片土地上,讓楊柳吐了柳絮,讓桃李展了笑顏,讓江水揉了美夢,四月的江南,成了天造的美人兒。
沉浸在這樣的景致之中,街上往來不息的人的臉上,掛著的笑都是和煦而友好的,跟著露頭的太陽擺出攤子,吆喝著自己的買賣,或是挎著籃子走過,挑挑揀揀,嘴里念叨的都是家里的老人孩子,再有就是那些開始瘋跑的孩子。
春日的到來不僅帶來了美景,還讓他們脫下了沉重的冬衣,在家里撒潑打滾地央求到一只嶄新的紙鳶,偷偷帶到了學堂里來,藏在桌肚下,赴一場約。
“云哥兒你這次肯定輸定了!”
扎著總角的男孩又一次有些艱難地避開人去追趕前面跑得快又靈活的男孩,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我們都知道了,你前幾天砸壞了先生的書架的事被你阿爹知道了,他扣了你三個月的月錢,你買不了新紙鳶了!”
被喚作“云哥兒”的男孩兒也不過就是六七歲的童子模樣,扎著總角,穿著和身后的一群男孩們一般的天青色學子袍,瞧著卻要比他們更靈動上許多。
他這會兒正險險地側身避開一人,半轉了身后穩穩站好,還能分開心神反駁后面的小伙伴,“駱岸你個小胖子就瞧著吧,就用去年的紙鳶,我也放得比你高!”
身后的男孩被他氣得吱哇亂叫。
只那叫聲到一半就變了調,云哥兒有些奇怪,轉頭去看,卻發現原本跟著跑的幾個小伙伴不知怎么就都失去了蹤跡。
他站在原地眨巴了幾下那雙生得和他江南第一美人的母親一模一樣的桃花眼,忽地反應過來,右手握拳砸在了左手上,“啊呀,那群小子肯定是看見了好吃的不叫我!”
他有些生氣地噘嘴,氣哼哼地跑回去,找見人的第一句就是抱怨,“喂,你們還講不講江湖義氣了,就這么把沖鋒的兄弟扔在那……”
背對著他的幾個小蘿卜頭都轉回頭來,手里各拿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吃得笑嘻嘻的,“嘎嘣”一口連外面紅得剔透的糖皮和嫩黃色的山楂一起咬下,說話的聲音都含糊著,顯見是忙著吃不想多說。
“不告訴你,自然是因為云哥兒你沒錢啊,看著我們吃多難受啊。”
“就是!而且云哥兒你那么會吃,上次整個垛子上的糖葫蘆都給你吃光了,我們要是動作慢點,一串都吃不到。”
“對啊,云哥兒你上上次沒錢時,還搶了我的吃了呢!”
這一句喊出來,幾個吃糖葫蘆的小伙伴立即就意識到了大危機,相互看了幾眼,你推我,我推你,護著手里的糖葫蘆,嬉笑著快步跑走了。
第二次被他們扔在原地的云哥兒都要氣炸了。
他一把將手里的紙鳶捶在地上,那架勢活脫脫像是個武林高手在準備大招,接著就聽見嫩嫩的童音在喊,“啊啊啊,這群忘恩負義的小崽子,我上上上次請他們去吃白糖糕的事情他們怎么就記不住了!都是混蛋!哼!”
云哥兒越罵越覺得自己委屈,撅著小嘴倒抽了口氣憋住眼淚,委屈噠噠地轉過頭去看那糖葫蘆——今天的山楂看著就比往日大,糖也更紅,他好想吃的。
而他回過頭去,就看見了個空了的草垛子,最后一串被人握在了手里。
于是那含著半包淚的稚嫩版桃花眼就順著那串糖葫蘆落到了那只潔白的手上,又順著手挪到了人身上,然后就看見了一張很漂亮的美人臉。
云哥兒含著那包淚都忘了眨巴,愣愣地說了句,“姐姐你比我阿娘還好看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