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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疑問。」
高達一百層的黃金高塔突兀地豎立在沙漠中,在其塔頂可以看到兩名男性一左一右對峙的身影。
站在塔頂右側(cè)的是一身學(xué)生制服的勇者林佑樹,只見他右手平舉,手中握著不久前得到的三百周年神器──金色勾玉。
站在林佑樹對面的是一身黑色獸皮大衣和黑色褲子,臉上戴著白色面具,自稱魔王的男子。
「哦?什么疑問?」
本以為林佑樹打算交出手中神器的面具男子,語氣中難掩失望,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如果你想要勾玉,為什么不殺死我再搶走就好?」林佑樹問。
「看你長得挺斯文的」,沒想到比我還嗜血啊。」
面具男子聳了聳肩,面具背后發(fā)出揶揄的笑聲。
「我只是實話實說。」
只見林佑樹面無表情,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面前的男子。
「既然你自稱魔王,要殺掉身邊沒有同伴、又手無寸鐵的勇者,應(yīng)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想──。」
「之所以不這么做,不是因為不想,而是沒有辦法吧?」林佑樹打斷面具男子說。
「喂喂……拜託好好聽一下別人說什么吧?你是那種跟別人聊天都只顧著自說自話的人嗎?」
不知不覺,話語的主導(dǎo)權(quán)來到林佑樹身上。面具男子的每一句話看似輕松愉快,聽在林佑樹耳中卻都像在閃躲著什么。
為此,林佑樹深吸口氣,停頓片刻后,開口說道:
「你沒通過塔主的試煉吧?魔王。」
「…………」
「大費周章設(shè)下埋伏讓我和同伴分開,甚至不惜讓我來到塔頂面對試煉,都是為了從我手中奪走三百週年的神器吧?」
林佑樹說完后,面具男子沉默了許久。
『──敏銳的小鬼真討厭啊。』
再次開口時,面具男子周圍冒出大量黑色魔力,一改原本輕浮的態(tài)度,發(fā)出彷彿地獄傳來的低沉嗓音。
林佑樹睜大雙眼,感覺心臟被牢牢抓住,全身汗毛豎起。
對于林佑樹的反應(yīng),面具男子毫不在意,只是繼續(xù)說道:
「艾瑪提拉絲那傢伙,明明早就被我封印了,居然還能設(shè)下陷阱,這點確實是我輕忽了。」
面具男子提到那個名字瞬間,林佑樹下意識把左手伸向褲子口袋,握住先前救了自己一命的魔法道具──龍焰。
『艾瑪提拉絲!你算計我!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久前,困住林佑樹的漆黑空間,隨著熊熊烈火出現(xiàn),周圍響起既像昆蟲又像機械的奇怪聲音,林佑樹至今仍記憶猶新。
林佑樹不曉得當(dāng)初在精靈之森把龍焰交給他的瑪奇里,和面具男子口中的艾瑪提拉絲是什么關(guān)係,但是直覺告訴林佑樹,兩者之間恐怕關(guān)係匪淺。甚至不久前,林佑樹還在塔主的紅發(fā)女騎士身上,看見了瑪奇里的影子。
『或許這一切都在瑪奇里的計畫之中。』林佑樹心想。
面具男子之所以不敢隨便對林佑樹出手,或許是在忌憚龍焰,這也是林佑樹手邊有限的賭注。
從目前情況看來,林佑樹的猜想大致沒錯,但是和背后真相仍有一段距離。證據(jù)就是,面具男子雖然沒對林佑樹出手,卻也不擔(dān)心和他近距離接觸。
「話說回來,你是從哪里拿到那個紅色神器的?」面具男子問:「維努伊特和精靈之森應(yīng)該沒有這種神器才是。」
「咦?神器?」
看到林佑樹一臉錯愕,面具男子發(fā)出笑聲,說道:
「哎呀?從你的反應(yīng)看來……莫非連管理者的你也被蒙在鼓里?艾瑪提拉絲那傢伙也變心機了呢。」
當(dāng)初瑪奇里只告訴林佑樹龍焰是她的自信之作,是威力強大的魔法道具,卻從未說過龍焰是神器的事。
林佑樹見過的神器不多,除了同伴梅露之外,就只有魔王神器。關(guān)于神器的情報也相對有限,都是來自艾兒、蘇爾娜和瑪奇里。
從林佑樹得知的情報來看,神器是透過爬塔取得的神奇道具,然而瑪奇里為何又把神器說是自己的「作品」?況且在精靈之森隱居的瑪奇里,也不像是會參與爬塔活動的人,至少蘇爾娜從未提過。
就在林佑樹百思不得其解時,面具男子突然嘆了口氣,說道:
「不過能用最后的魔王神器,交換到艾瑪提拉絲還活著的情報,也算是一筆劃算的交易吧。」
「最后的……魔王神器?」
林佑樹原本的猜想透過面具男子之口得到證實。被龍焰消滅的滿是觸手的黑暗空間,其真面目就是擁有製造『房間』能力的最后一把魔王神器。
封印在東南西北四座魔王城的四大魔王神器──維努伊特的永春刀、斯貝林的神隱斗蓬、歐提恩的魔圣手鐲、以及最后一把封印在薩姆爾的不知名魔王神器,如今全數(shù)遭到消滅。
然而,自稱魔王的面具男子語氣卻十分冷淡,這不禁讓林佑樹感到納悶。
「魔王神器被消滅……你難道一點都不在意嗎?」林佑樹問。
面具男子摸著下巴,說道:
「反正本來就是消耗品,壞掉再做就有了。」
讓林佑樹一行人吃盡苦頭、險些滅團的魔王神器,其中包括幫助過林佑樹和梅露的神隱斗蓬。看在面具男子眼里,卻只是像消耗品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過去的敵人,林佑樹心中也不由得生起一把火,怒吼道:
「你把生命當(dāng)成什么了!」
「生命啊……」
面具男子嘆了口氣,發(fā)出揶揄的笑聲,說道:
「將生命視為至高無上寶物的你,等等究竟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我可是相當(dāng)期待,勇者林佑樹。」
「什么意思?」
面具男子沒有回答林佑樹,只是舉起手,伸向臉上的面具。
白色面具拿下時,男子的身形和衣服都發(fā)生了變化。原本穿著的皮革長靴變成了綁著鞋帶的黑色步鞋。
──你應(yīng)該感到丟臉。
過去林佑樹在惡夢中聽過的聲音,伴隨著熟悉的男性臉孔,一同出現(xiàn)在林佑樹的面前。
『你看起來長大不少,阿樹。』
一頭黑色長發(fā)、有著俊俏臉龐的男子,瞇起混濁的雙眼,微笑說道。
只見林佑樹瞪大雙眼,全身不停顫抖,面無血色,喃喃道: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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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多久……沒有使出全力戰(zhàn)斗了?』劍圣心想。
不,或者應(yīng)該說,自己真的曾經(jīng)毫無保留戰(zhàn)斗過嗎?哪怕一次也好。劍圣并沒有這樣的印象。
即使面對魔王,劍圣也未能展現(xiàn)他全部的力量。即使圣劍在戰(zhàn)斗中被毀掉,單憑自身的力量,劍圣就將魔王逼入絕境。
比起成為劍圣得到的名聲或財富,像這樣盡全力戰(zhàn)斗,感受心臟劇烈跳動,清楚感受自己真的活著,或許才是劍圣真正的渴望。
戰(zhàn)斗是劍圣與生俱來的天賦,也是賴以維生的手段。
「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