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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佑樹差點一腳踹倒眼前的黃色轉(zhuǎn)蛋機,要說有什么東西是現(xiàn)在的他最不想見到的,轉(zhuǎn)蛋機絕對可以排進前三名。
刷首抽的不堪回憶姑且不論,更重要的是為什么召喚的明明是骷髏,跑出來的卻是跟骷髏八竿子打不著的轉(zhuǎn)蛋機,林佑樹完全無法理解。
唯一可能就只有——
「艾兒!那真的是召喚骷髏的咒語沒錯嗎?」
林佑樹兩眼布滿血絲,兇神惡煞的瞪向艾兒。
「噫!」
艾兒倒抽一口氣,卻仍倔強地回嗆:
「沒、沒錯啊!都說是骷髏召喚了,不可能有錯吧?」
「那這東西又該怎么解釋?它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骷髏吧?」
林佑樹指著轉(zhuǎn)蛋機,咄咄逼人的問。
「這、這……好吧,老實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先不論為什么召喚出來的東西不是骷髏,這東西到底是什么玩意?」
艾兒開始繞著轉(zhuǎn)蛋機打轉(zhuǎn),紫水晶般的雙眼里,閃爍著與其說是困惑不如說是濃濃的好奇心。
這時,林佑樹突然想起,照理說艾兒是前任勇者的同伴,應(yīng)該知道轉(zhuǎn)蛋機才對。證據(jù)就是,梅露一看到轉(zhuǎn)蛋機就跑到林佑樹身旁,在他耳邊說道:
「勇、勇者大人,這東西不是芙蕾婭大人房間的……」
林佑樹點了點頭,小聲附和:
「是啊,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跑來這里了。」
接著,林佑樹轉(zhuǎn)頭看向艾兒:
「所以你真的不知道這東西是什么?」
「為、為什么說得一副我應(yīng)該要知道的樣子?這東西有很常見嗎?」
艾兒轉(zhuǎn)頭看向亞莉絲塔,只見亞莉絲塔搖了搖頭。
「看吧!連亞莉絲塔也——」
「亞莉絲塔不知道是當然的,但你不是說,你是前任勇者的同伴嗎?」
「是、是同伴沒錯啊!但兩者有什么關(guān)係嗎?」
看見艾兒臉上困惑的表情,林佑樹突然想起——艾兒曾說她沒有見過女神。兩條線索交織在一起,讓林佑樹靈光一閃。
然而,為了保險起見,林佑樹還是姑且問說:
「你當初……是怎么認識前任勇者的?」
「為、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別管那么多,回答我就是了!」
「唔……干嘛那么兇啊……好歹我也是師傅耶……」
艾兒鼓起臉頰,小聲嘀咕,但還是照實回答:
「當初是在王國的競技場遇到的啦……」
「果然是這樣嗎……」
這樣一切就說得通了,艾兒并不是前任勇者用女神幣召喚的同伴,而是到了異世界之后才結(jié)識的,難怪不知道轉(zhuǎn)蛋機的事。
「問了這么多,所以你知道這東西是什么嗎?」
「嗯……」
林佑樹手扶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頭疼的說:
「這是當初女神讓我召喚梅露的特殊道具……」
「欬?」
空氣突然凝結(jié),過了兩秒——
「咦咦咦咦咦咦————那那那那不是很不得了嗎?是神器啊!還是芙蕾婭的神器!把它放到王國的拍賣會,不知道可以賣出怎樣的天價?這樣以后出本就不用再斤斤計較收益了!」
艾兒紫色的雙眼中,閃爍著金色的「$」符號。
「艾、艾兒大人,請冷靜一點!怎么可以把芙蕾婭大人的神器拿去拍賣!這可是大不敬啊!會被教廷追殺的!雖然我們早就是黑名單了!」
儘管梅露努力抓著艾兒,然而激動的艾兒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看著激動的兩人,林佑樹不敢告訴她們,在他原本的世界,轉(zhuǎn)蛋機幾乎隨處可見,就跟路邊的夾娃娃機店差不多,只是歷史更悠久。
不過目前無法確定眼前的轉(zhuǎn)蛋機,跟當初芙蕾婭召喚的是同樣的東西。儘管外表如出一轍,卻無法保證里頭也是一樣的。
照理說轉(zhuǎn)蛋機正面都會貼內(nèi)容物介紹,但是兩臺轉(zhuǎn)蛋機的介紹欄都是空的,一眼看進去也找不到轉(zhuǎn)蛋,看起來就像是「售完」或是「維修中」,然而一旦把銀幣投進去,卻會掉出轉(zhuǎn)蛋,想想真不可思議。
不過更重要的是,用來召喚同伴的女神幣,林佑樹身上一枚也沒有。免費抽獎的銀幣,也用來召喚梅露了,如今的林佑樹已是兩手空空。
眼前的黃色轉(zhuǎn)蛋機,就好像是沒子彈的手槍,無法發(fā)揮原本的功能,只能拿來當頓器使用,還是不怎么好用的頓器。
然而林佑樹突然靈機一動——既然無法保證兩臺轉(zhuǎn)蛋機是一樣的,不如試試把其他硬幣放進去,看會發(fā)生什么事,至少也比呆站在這里要好。
只見林佑樹把手伸進學(xué)生褲口袋,同時向兩人問道:
「吶,你們身上有沒有零錢?比如硬幣或是銅板之類的,只要能投進這個洞口里面的東西都可以。」
「銅幣的話,我記得城堡里好像還有剩一些?」
艾兒從梅露手中掙脫,轉(zhuǎn)頭看向亞莉絲塔。
「我馬上去準備。」
亞莉絲塔說完,就快步離開客房。
「所以你是打算把銅幣,投進這個奇怪的箱子里面?」。
「雖然不確定能不能像當初召喚梅露時那樣,召喚出新的同伴,不過至少有一試的價值。」
林佑樹舔了舔嘴角,露出略顯邪惡的笑容。不過一旦扯到轉(zhuǎn)蛋或是抽獎這種賭運氣的東西,多數(shù)玩家都很難把持住。
從古至今「賭博」一直是讓人散盡家財?shù)囊淮笾饕颍瑓s仍有不計其數(shù)的人們自愿跳進火坑。
若要問世上有沒有人討厭抽獎,多數(shù)答案應(yīng)該是否定的。討厭的原因,恐怕純粹是因為抽出來的獎品太差。
如果換一種問法,有沒有人討厭抽到「大獎」,答案想必會是一面倒的:
——否。
某方面來說,抽獎就像是一場冒險——過程不到五秒的冒險。
冒險之所以令人著迷,是因為無從曉得半路上會發(fā)生什么事。即使早就知道最終目標是什么,也很難保證可以圓滿達成。
就這點來說抽獎也是一樣的,雖然知道獎品中有個豪華大獎,但能不能抽到仍是未知數(shù)。只是抽獎過程太快,很難適用「過程」比「結(jié)果」重要的解套方式,畢竟五秒不到就結(jié)束了。
——因為「未知」,所以「迷人」。
百分之百的中獎率聽起來很誘人,卻也讓「抽獎」本身的魅力大打折扣,那甚至能不能叫做抽獎都讓人懷疑,因為其中沒有「冒險」的因素。
正如沒有人想看一本早就知道劇情的小說。
即使是電影改編的小說,看過電影的觀眾之所以回頭看小說,也是期待看到電影沒有提到、沒有解釋的「細節(jié)」。
那個沒有提到的細節(jié),對讀者來說就是最大的「獎品」。
然而看在不相干的旁人眼里,賭徒的這個心態(tài),想必都讓人退避三舍。
這也是此刻的艾兒皺著眉頭的原因。
接著,艾兒彷彿想通什么似的,大喊一聲:
「啊!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想抽出新的同伴,取代梅露吧?」
「咦?是、是這樣嗎?勇者大人。」
梅露轉(zhuǎn)過頭,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
附帶一題,梅露的頭目前是雙手抱著的狀態(tài),所以嚴格來說,應(yīng)該是雙手把頭轉(zhuǎn)向林佑樹。
「才、才不是!為什么你會得到這個結(jié)論啊?」林佑樹激動地揮手說。
「那為什么要抽新同伴?有梅露不就夠了嗎?像這種只會給人帶來不幸的邪惡道具!就應(yīng)該要扔進大海,或是找個深山埋起來!」
「剛才是誰說是要拿去拍賣的!」林佑樹吐槽。
「我、我是因為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東西,可是你是明知道它的用法,還想要利用它!根本是罪加一等!快說!你對梅露有什么不滿?」
「沒、沒有不滿啊?又不是說有新同伴,就不要梅露了。同伴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多多益善吧?」
話是這么說,但現(xiàn)實中一個朋友也沒有的林佑樹,實在沒什么資格說這句話就是了。
「負心漢都是這么說的!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愛我的人太多,我沒辦法單愛你一個……梅露,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這男的不是好東西,快離他遠一點,順便去城門口灑鹽!」
「勇、勇者大人……」
抖大的淚珠就要從梅露的眼角滑落,林佑樹趕緊上前說:
「梅、梅露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明明什么都還沒做,為什么要被講得那么難聽啊?況且女神給的升級戒指,只有我跟梅露才有啊!」
「意思是除了戒指之外,梅露就沒其他用處了嗎?始亂終棄就是在講你這種負心漢啦!」
「勇者大人,這段時間謝謝您的照顧——」
「才不是!梅露你不要想不開!我根本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林佑樹說到一半,不禁為之語塞。
艾兒沒有錯過這一瞬間,紫色雙眸微微瞇起,臉上露出和十二歲外表截然不同的老成表情,同時右手發(fā)出一般人無法察覺的微弱光芒。
「那、那個……」
「勇者大人?」
梅露舉起頭,一臉擔心地說。
林佑樹看著梅露的臉,突然覺得口好乾,連說話都好困難。
——原本的自己……打算做什么呢?
在世時,明明連能稱得上朋友的人都沒有,事到如今還敢大言不慚,說什么同伴越多越好……如果自己真是這樣的人,早在第一次見到女神時,就已經(jīng)用女神幣召換出大量同伴,根本不會淪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如今的自己,究竟想利用這臺轉(zhuǎn)蛋機做什么?是想變得和前任勇者一樣嗎?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假如真的抽出了新的同伴,梅露又會怎么想呢?
眼前的黃色轉(zhuǎn)蛋機,突然讓林佑樹感到一陣恐懼。彷彿能看到從中爬出過去的自己,一身漆黑,朝自己伸出黑色的手。
明明當初決定跟梅露一起冒險,還在女神面前訂下契約,如今看到轉(zhuǎn)蛋機卻又猶豫起來,實在有夠窩囊,連自己都想吐槽。
假如……身為問題核心的自己,消失的話……
「勇、勇者大人!」
梅露的驚呼讓林佑樹赫然驚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架在脖子上。
「哎呀哎呀,抱歉抱歉,似乎有點做過頭了。」
「咦?」
林佑樹抬起頭,不明所以的看向出聲的艾兒。
只見艾兒抓了抓頭,陪笑的走上前說:
「因為你剛才的表情,讓我想起某個討厭的人,加上把梅露看作『物品』的發(fā)言,一不小心就『試探』了你一下。」
「試探?」
艾兒舉起右手,上頭殘存著魔法的馀暉,隱隱若現(xiàn)。
「那是……」
「嘛,算是一種詛咒吧?」
「「詛咒——?!」」
艾兒說得輕描淡寫,林佑樹和梅露卻不約而同發(fā)出驚呼。
說到詛咒,在林佑樹印象中,確實是死靈法師的一項拿手絕活,像是艾兒之前對永春刀施展的「咒死術(shù)」,從名字聽起來就和詛咒有些關(guān)連,只是林佑樹萬萬沒想到艾兒居然會用在自己身上。
「你、你這傢伙,剛才竟然詛咒我嗎?」
「為、為什么艾兒大人要詛咒勇者大人呢?」
「你們兩個先冷靜點,那只是很微弱的詛咒,對普通冒險者來說,大概就跟一陣冷風吹過差不多。只是你目前等級太低,效果稍微有點太強了。」
「你、你!」
林佑樹氣到說不出話,難怪剛才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惡,原來是因為被詛咒的關(guān)係,那感覺林佑樹這輩子絕對不想經(jīng)歷第二次。
「可、可是,就算這樣,我也還沒原諒你喔!」艾兒指著林佑樹:「要是這東西真的召喚出同伴,你打算怎么辦?」
「就算你這么問……」
林佑樹求救似地望向梅露,不料梅露也和艾兒一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讓他不禁想問,自己難道就這么不值得信任嗎?
不過仔細想想,彼此認識也沒多久,根本沒有能證明的東西。
就在這時,林佑樹突然靈機一動。
——不是還有「那個」嗎?
儘管說出口讓人害羞得想死,但眼下沒有時間猶豫了。天知道眼前這小不點死靈法師,真的鑽牛角尖起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事?
為此,林佑樹深吸口氣,上前說:
「既然你知道升級之力戒指的事,那你知道,前任勇者跟劍圣當初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從女神手中得到戒指的嗎?」
「咦?勇、勇者大人?」
梅露一聽到林佑樹的話,臉上立刻染上一抹紅暈,身體不安地晃來晃去。
想必梅露已經(jīng)知道林佑樹打算說什么,但是即便如此,最重要的是讓眼前的死靈法師知道,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只見艾兒皺起眉頭,看了梅露一眼,接著欲言又止地說:
「什、什么情況?」
「我啊,可是發(fā)過誓的。」
雖然某方面比較像被芙蕾婭給陰了,但誓言就是誓言,既然發(fā)誓了就絕不反悔,否則就不能叫做發(fā)誓了,至少林佑樹是這么認為的。
「我,林佑樹,愿意發(fā)誓以勇者的身份接受梅露?涅法德姆作為我的同伴。無論富裕或貧窮、生病或健康、順利或失意——」
「等、等一下!你該不會要——」
就跟當初林佑樹的反應(yīng)一樣,再怎么后知后覺,聽到一半都會察覺到異狀,然而林佑樹并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此刻的他就像失控的列車,帶著莫名亢奮的心情,直奔終點。
「我,勇者林佑樹,愿意發(fā)誓一輩子愛惜身為同伴的梅露,安慰她、尊敬她、保護她,并且一輩子忠心于她!」
說完后,艾兒雙手摀著臉,蒼白的臉如今紅得像火燒似的,一點也不像不死族,反倒很符合外表十二歲的年紀,紫色雙眼不停左右飄移,一時間不知往哪里看才好,害羞之情一覽無遺。
「太、太不知羞恥了……」
「哈哈!這下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或許是羞恥過了頭,正所謂物極必反,如今林佑樹雙手扠著腰,呈現(xiàn)自暴自棄的狀態(tài)。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會再多說什么,梅露就拜託你了!」
艾兒踮起腳尖,雙手放在林佑樹的肩膀上,眼角含淚地說。
「咦?為什么一副老媽託付女兒的臺詞?」林佑樹傻眼的說:「那個可不是什么結(jié)●誓言,而是同伴誓言喔!」
「你不用再說什么了!我都明白的!梅露就像我親生女兒一樣,典禮當然要在王國最有名的圣芙蕾婭大教堂舉辦!啊,不過那邊的祭司好像都不怎么喜歡不死族,不知會不會答應(yīng)……」
「要是有祭司喜歡不死族,我才覺得奇怪……不對!為什么要辦典禮啦!」
艾兒無視林佑樹的吐槽,自顧自地說:
「啊!乾脆直接辦在王宮里面算了!再怎么說我也是王族嘛!王族的女兒當然也是王族!雖然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但是一日王族,終身王族!倒是維努伊特這邊的封印有點麻煩……啊,算了,怎么想都是婚禮重要嘛!」
「反了吧?怎么看都是維努伊特比較重要!」
「大不了到時連永春刀一起帶去現(xiàn)場就好,還可以用來切蛋糕呢!」
「你這個當守護者的人,不要隨隨便便解開封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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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費了好一番功夫,兩人才勉強制止失控的艾兒。林佑樹第一次發(fā)現(xiàn)老媽模式的艾兒,比平常腐女模式更讓人退避三舍。
「咳咳……詳情我大致理解了,難怪每次問小哈……劍圣關(guān)于女神的事,他總是支支吾吾,原來還有這樣的儀式在。」
要不是艾兒百般刁難,林佑樹大概也是打死不肯說,畢竟實在很害羞,何況前任勇者跟劍圣兩個還是……
不過這樣看來,即使是人類最強的劍圣,同樣也是有不擅長處理的事,想想也是當然的。
「話說回來,亞莉絲塔怎么去那么久?該不會迷路了吧?」
林佑樹朝房門望去,好奇的問。
「怎么可能。整個維努伊特,最熟的人就是亞莉絲塔了。」
「最熟的難道不該是你這守護者嗎……」
林佑樹瞇起眼睛,無言地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