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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喻回到家，封叔已經(jīng)提前安排好人給她放好洗澡水做好飯，戚喻收拾完，爬上床，大睡一覺。

封叔言出必行，第二天就去了附近的寺廟拜托了那里的大和尚，讓德高望重的師傅降筆開一張護(hù)身符。

他把戚喻的姓名生日寫在黃紙上，交迭叁下，交給師傅。

與常規(guī)印刷需要請神加持的平安符不同，手寫平安符需求愿人拿到后在佛前默念清心咒一刻鐘，心誠方可成。

半柱細(xì)香燃盡，香頭冒出最后一律青煙，消散。

封叔睜眼，誠心求拜了下，起身，欲離開。

明明他在大堂，和院子有一段距離，轉(zhuǎn)身間，他卻感受到院子里銀杏樹下的那個女人似乎看了他很久。

眼神不由自主地撞上。

那女人眼睛瞳色很淡，看不出年紀(jì)，但也絕不是年輕人了。平靜的眼睛下幾乎是空洞。一身的衣著不今不古，在佛寺反而顯得沒那么怪異。

她臉色很白，沒什么血色，像是大病初愈或是命不久矣。

那女人盯住封叔手里的平安符。

這世上奇怪的人有很多，封叔雖覺莫名怪異但也沒有多想。

和女人擦肩而過時，他聽到她說，“求佛無用，她不在叁界五行之內(nèi)。”

封叔心里一咯噔，停住腳步，看向她。

那女人卻不再說話。

封叔拿出錢包，給了女人一小迭錢，“拿去買些吃食吧。”

女人垂眸，發(fā)紫的手接過，“多謝。”

上山前，封叔交代過手下人，不要烏央烏央都上來驚擾佛祖，讓他們先去閑逛一會，等他出來再匯合。

這會封叔已經(jīng)出來，幾個人圍上來，“封叔。”

“封叔，為啥要給那個女人錢啊。”以往封叔來廟里都是把香火錢捐給寺廟。

一行人往山下走去，封叔回頭望一眼，銀杏樹下殘敗樹葉飄落，女人已不見蹤影。

“沒什么，看著可憐，大概是剛失去家人沒多久，精神不太穩(wěn)定，說胡話。”

手下的年輕人憐憫的往后看了一眼，驚了一下，“媽呀人呢，剛還在呢，拿了錢走的還真快。”

“封叔，你別被騙了。”

“沒事，破財積德了。”

封叔心知肚明，給那女人的錢只是圖個心安的封口費(fèi)。

她知道大小姐的不同之處。他雖然不懂什么叁界五行，但是戚喻的體質(zhì)特殊，這他知道。

好在這種事憑一個人也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不必太重視也不能太輕視，當(dāng)做是破財消災(zāi)。

“封叔，我最近值班好累，精神狀態(tài)也不太穩(wěn)定，也施舍我一點(diǎn)吧……”

“我也是……”

“叔……”

封叔一個個敲他們的腦袋，“干活去。”

送走戚喻后，虞昭然回到南海，鮫人的聚居地。

越靠近棲息地，心頭越緊張。他的記憶雖缺失，但是家的位置不會忘記。

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么，他害怕看見的是滿目的荒蕪。

極近南海，巍峨宮殿屹立，魚蝦環(huán)游，有巡查的蜃女游蕩。

虞昭然心頭一喜，加速游過去。

南海盡處，是世間鮫人的生存之地。

這里雖處深海深處，卻能照射到陽光，也正是因為陽光庇護(hù)，不能見光的生物極少到訪造亂這里。

時代變換后，鮫人一族大多隱居在這里，不再過問世事。

如今的人類今非昔比，肉身之軀可與天搏。

虞昭然進(jìn)入鮫人領(lǐng)域后沒有被阻攔，同類間可互相辨別對方是否是自己人。

再深入便是真空無水區(qū)域，大門前離著一塊牌子：泉客居，與古代人間房屋建筑形貌相似。虞昭然化作人形進(jìn)去。

鮫人可陵居。

上古時期，群神時代，幾乎無戰(zhàn)。人類群體逐漸興起，鮫人一族曾一度靠近大海居于陸地，后世間經(jīng)歷幾次大動亂，鮫人族遠(yuǎn)離紛爭，重新回歸大海，但也仍保留了部分當(dāng)時作為人形時的習(xí)慣。

順著家中走廊而過，好多人和虞昭然打招呼。

“昭然。”

“昭然回來了。”

虞昭然有些恍惚，驚異又欣喜。大家都在。每一個人都好好的。

“祖母。”一回家，虞昭然就看到曾祖母在池塘邊釣魚。

虞臨很老了，老到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歲了，鮫人壽命幾百年，她或許已經(jīng)有千歲了。

她耳朵背，沒聽見虞昭然的聲音，直到虞昭然走過去，蹲在她身邊。

虞臨笑一笑，“昭然回來了。”

虞臨是整個鮫人族唯一的千歲老人，是所有人的曾祖母，是虞昭然的親曾祖母。

池塘接連無水區(qū)外的大海，但是基本沒有小魚會送死游過來，虞臨的魚竿放在這里很久很久，從沒釣上過魚。

年輕人們?yōu)榱瞬蛔層菖R失望，會從外面弄點(diǎn)小魚進(jìn)來放進(jìn)池塘，方便虞臨能釣上來。

虞昭然在虞臨身邊坐下，呆呆地看著池塘。

他小時候就這樣，心里有什么事了，就坐在池塘邊發(fā)呆。

虞臨的魚竿動了動，她收桿，餌鉤上只是一塊破碎的貝殼。

“啊，又沒釣上來。”她抖開貝殼，繼續(xù)放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