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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陸平躺在床上淡淡無語。她本想忽略消息明天再去，輔導員問起也可以說自己沒有接到通知，但林拾葉的多管閑事，讓她開學第一天就不得不面對一操場的陌生人，可以想見一些尷尬的交際場景。

寢室沒人，陸平從床上翻下來，走到林拾葉的桌前，想搞一些惡作劇，但這在她所擅長的范圍之外。中學時候，同寢的室友一度孤立她，陸平享受這種孤立，直到為首的太妹向所有人說她是惡心的同性戀，說她是同性戀實在沒什么，“惡心的”三個字卻衍生無數版本，四人宿舍另外三人各自講述被性騷擾的不同故事，諸如浴室洗澡時候被陸平闖進來看到裸體、換衣服時候發現自己的內褲在陸平的床上、晚上睡覺感覺被摸胸……于是教訓理所應當，太妹的男友糾集混混在學校門口等她，所有人都擺出看戲姿態，說她活該。最后這件事以陸平掏錢雇來更多的人互相走了過場而收場，但陸平的名聲就此敗壞下去，標簽從惡心的同性戀加碼到校園暴力傾向，她向K講述這件事時得意洋洋，“校園暴力傾向”這個標簽如影隨形三年，好用到同班同學不敢和她說一句話，周一晨會踩了她的腳都要忐忑一天，反復道歉。

她開始思考如何恐嚇林拾葉，讓她明白自己不是好惹的，雇人似乎沒必要，惡作劇又顯得幼稚，她坐在桌前搜索，想要獲得一些經驗，打開手機卻彈出林拾葉的好友申請，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通過。

林拾葉沒有說話，發來一個群組。

“？”陸平裝作沒看到群名是2023級新傳學院，向她發去問號。

“你們學院的群。”林拾葉正在輸入。

“輔導員也在里邊。”

她對這種剛進學校就如魚得水的人天然退避三舍，索性不再回應。

點開林拾葉的朋友圈，簡單一頁里有著無數九宮格，從一個月前開始，九宮格旅行結束，九宮格前高中同學聚餐，學車兩個月成功過科一科二科三即將考科四拿到駕照，開學前一天爸爸媽媽送了開學禮物，MAC&

book，最新型號的iPad，最新一條是進入學校正門拍攝的主教學樓和圖書館，配文：新的開始。看起來像那種歲月靜好紅薯女，也許還是小紅書學習圈網紅，分享經驗#如何用iPad做漂亮筆記，#考上名校是什么體驗，#文學院大一新生的日常……雖然在陸平眼里A大根本算不上名校，她的邏輯十分簡單，這學校她都能考上，算什么名校？

陸平剛退出來首頁就自動刷新出一條，林拾葉和其他四個室友的合照，背景是學校門口的星巴克，配文：開學日，新的朋友。原來她們出去下午茶聚會，陸平十分滿意沒人叫她，但下一秒，手機就像昨天一樣，信息爆炸，林拾葉沒有經過同意把她拉進了新傳群。

“你是不是暗戀我？”陸平打出這句話又刪掉，坐在桌前深呼吸，點燃一根香煙，煙灰缸還沒到送到，她起身四處找垃圾桶，踢到自己桌下，抽完煙就把學院群和林拾葉同時設置了免打擾，上床繼續睡覺。

快到六點的時候，宿舍外有人敲門，陸平從夢中驚醒，盯著天花板不出聲，敲門聲持續了兩分鐘，她打開手機找到沉望青——她并不知道沉望青的名字，因此備注蛇精，對著對話框猶豫半分鐘，在敲門聲再度響起，林拾葉叫她名字的時候，陸平向沉望青發去消息：“能不能提前給我這個月的錢？”

她一天也在這宿舍待不下去了。

五分鐘過去，沉望青沒有回復，敲門還在間隙性持續，陸平絕望地下床開門，神情陰沉得像要殺人：“什么事？”

如果林拾葉開口說讓她去操場集合，她一定毫不猶豫地罵人。

“我衣服臟了，回來換衣服。”林拾葉從她身旁擠進來，白色短袖的前襟上確實沾著一大片黏膩的黃褐色液體，陸平一口氣發作不出來，偃旗息鼓地坐到自己桌前。

“你抽煙了？”林拾葉的床位在她的斜對角，剛脫掉身上的白T恤，她就回頭看向陸平。

陸平從手機上挪開眼睛：“不能嗎？”

“沒事，記得開窗。”林拾葉穿著黑色內衣走到陽臺的窗戶前，拉開紗窗。

陸平不動神色地繼續盯著林拾葉，突然微笑：“身材不錯。”這當然是故意的，她希望林拾葉能因此恐同，離她遠點。

林拾葉卻也微笑著看她，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取出另一件緊身白T：“我一直有健身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