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天聰汗錢——清太宗皇太極在繼承□□□□哈赤之位后,改元天聰,并鑄老滿文天聰當十錢。這種錢在民國的沈陽古舊市場上還時有見到,還有“大字平頭版”“闊緣背細郭版”和“中緣廣郭版”等版式。
但是,這種古錢建國之后就極其少見了。這里怎么會出現一枚帶兇氣的?!
事情有蹊蹺,她不假思索地打開了天眼查看——第一眼看到一個十字架,但與其說是十字架,不如說是刑架。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釘在上面。有人拿起燒得通紅的火鉗,往這人的皮肉上一燙,立即有黑煙冒出。這人開始大叫起來,而周圍的人無動于衷。
冷漠的人群中,有一個人特別顯眼:是潘,他蒼白的面孔比現在顯得稚嫩和冷酷一些,身材還不怎么挺拔。頂多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而潘的身后站著一個雙鬢染白的中年人,她確定那大概是二十年前的小坂裕生。
“帶上來。”
說話間,一個女人被帶了過來。
女人長得很美,卻很憔悴不堪。鬢發都散亂地披在腦后。但是她一眼就認出來此人是誰。
“千鶴,你看到了沒有?這就是背叛的下場。”
名叫千鶴的女人盯住了小坂裕生:“你也要這么處置我嗎?”
“你說呢?”小坂裕生揮了揮手,周圍就退下了不少人,最后只有潘留了下來護衛著小坂裕生。而名為千鶴的女人雖然被綁著,卻仰著頭顱看著小坂裕生:“小坂君,你隨時可以取我性命。”
“二十五年了,你終于背叛了我。”小坂裕生站了起來,走到女人的身邊。
“千鶴是小坂君救下的孤兒,千鶴所有的一切都屬于小坂君,絕對絕對不會背叛小坂君。”
“但是你放走了那個孩子。”小坂裕生責怪道。
“我才剛剛做了母親,我實在不忍心殺死那一個孩子。”千鶴的眼神是忠誠的,甚至有一股熾熱的感情在涌動:“小坂君,我沒有送他回去杜家。他永遠也不會成為你的敵人,只會成為一個孤兒,一輩子都不知道他親生父母是誰。”
“這不是你背叛的理由,防微杜漸,斬草除根。”
“但是你在中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孟建林那邊也可以交代了。為什么不放過一個孩子?”
“你和潘來到我身邊的時候,也是孩子。”孟建林說了這么一句,千鶴立即就沉默了。而潘則向小坂裕生請示:是否殺死她。小坂裕生看了眼千鶴,就搖了搖頭:“不必了,回到日本以后把她關在基地里,永遠不許出去。”
說完,小坂裕生就走了出去。只留下潘和千鶴。
潘盯住千鶴,一字一字道:“你做錯了兩件事,一,生下那個女嬰。二,放過了杜墨的孫子。女人真是愚蠢,當初就不該讓你跟著我去中國。”
“可我們殺死了一船的人,不是嗎?”千鶴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面帶嘲諷:“小坂君關住我也好,起碼可以不再殺人了。但是,潘桑,你還要繼續殺人,就像我們在島后做的那些一樣。我還記得,小時候早起的時候,鮮血都會染紅了海面。”
“殺死的都是垃圾,殺手有了同情心也會是垃圾。”
但是千鶴仿佛聽不到似的:“我還記得,那些被我們殺死的活靶子,他們本來都是……”
“夠了,你想質疑小坂先生什么?!”潘冷酷地詰問道:“是他救了我們,給了我們尊嚴,教會我們知識,告訴我們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法則!你呢,你想做什么?你放走了那個孩子,讓我們曾經的組織蒙羞,也辜負了小坂先生的期許。”
“呵,小坂先生讓你加入雇傭兵團,還真是學了不少。”千鶴冷笑道:“潘桑,你小時候還是印度華裔財閥集團的大公子,怎么,不去找你在美國和中國的長輩,一輩子就跟著小坂先生做壞事?!”
“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大戶人家連豬狗都不如。更何況我已經認了小坂先生為教父,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愿意為了他下地獄。起碼他在乎我這枚棋子!”
千鶴搖了搖頭:“你真是可憐,比我還可憐。”
“但是我殺人的時候,手不會顫抖。”說完,潘拿起桌上的刀子,結果了十字架上的人。
尸體被放下的時候,口袋里的一枚銅錢蹦到了旁邊的器材箱里面,繼而被油污所覆蓋。只有千鶴看到這一幕,她呢喃自語道:“他是田中君對嗎?他做錯了什么?”
“他不想再做殺手了,偷了小坂先生的古董要逃走。”潘擦了擦染血的刀子,□□了刀鞘里:“記住了,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這一次你能逃脫責罰,這不是看在你自己的面子上,你明白的,那個女嬰還在我們的手上。”
但千鶴倔強地仰著頭:“我會死,但是我女兒不會死。”
“對,你女兒是個私生女。小坂先生對此很頭疼。”潘最后這么說道。
回憶結束,沈悅還保持著托著古錢的姿勢。床上的陽子呼呼大睡,但那個“千鶴”的形象完美和她重疊了起來。沈悅想,終于看到了陽子的母親長什么樣,原來她就是這樣被小坂先生關了起來。不過,潘最后說的那一句話,總讓她覺得怪怪的。
一夜無眠,早起的時候,她試圖打聽陽子的身世:“陽子,怎么沒聽你聊過你的父親?”
陽子放下了筷子,眼中閃過一絲惆悵:“父親?我沒有父親,大概是媽她和某個男人鬼混生下我的。她自己也記不得了。”
“……”沈悅繼續吃飯,但陽子打量著她:“怎么忽然問到了我父親?”
“沒,沒什么。”她試圖轉移話題:“你母親……最近還好嗎?”
陽子點了一支煙,抽了幾口才繼續道:“還好。那些中國人圍山的時候,小坂先生沒有丟下她。不過那一次損失了很多人,現在小坂先生身邊的人手短缺,她這次也隨著小坂先生一起去中國。比我們晚一天離開日本。”
“晚一天?”她問道:“他們留在那里干什么?”
“消滅證據。”陽子若無其事地回答道:“你孩子的爸到了日本后,連東京的山口組都出動了。把日本翻天覆地找了個遍,終于找到了我們的蛛絲馬跡。所以,小坂先生才提前決定讓我們出日本。不然,你以為誰愿意在中國多呆一天?”
沈悅無語,但陽子卻挑起眉眼:“老實說,我還真羨慕你,起碼有兩個男人愿意為你赴湯蹈火。其實你在日本也沒人虧待你,你的兒子還長得這么漂亮可愛。”
“羨慕什么?”她嘲笑道:“我是自身難保,才苦中作樂罷了。”
“對,就是這句苦中作樂。小坂先生要重用你,所以不為難你。潘他也……總之,如果你不是杜以澤的女人,或許可以在日本過得不錯。”陽子頗有些惋惜的感覺:“不過,你是杜以澤的女人,那么小坂先生絕對不會放過你。”
沈悅知道她的意思,昨晚古錢幣中的回憶說明的很清楚了:小坂先生一向斬草除根。
另一方面。
當一輛本田轎車疾馳略過海港邊上時,岸邊閃閃爍爍的燈塔點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帶著海水味的晚風一陣陣襲來,風中有燒烤的香味,也有腐爛的海草味道。潮起潮落之間,車子駛過碼頭,拐入了小島的深處。
還未到目的地,就能聽到警笛聲大作。駕車的徐楠打了個方向盤,看到遠處堆積在一起的數輛警車,以及若無其事的警察,心中就有數了:不怕賊狡猾,就怕警察搗亂。這一回日本的山口組做的太不地道了,居然越過他們提前通知了警察,小坂裕生沒那么蠢,現在肯定收拾東西逃走了。
于是他松開了油門:“少爺,看樣子我們來遲了一步。”
是的,來遲了一步。杜以澤明白——他幾乎恨不得把那個打電話報警的日本人給殺了,沒想到日本的山口組和自.慰隊一樣的蠢。而警察也沒好到哪里去,這么大規模動用警力不被對方發現才怪!
姐姐……姐姐現在又會在哪里……他用了全身力氣,才按捺住激動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