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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陽子打量著她,嗤笑道:“林悅,我勸你收起逃跑的那些小心思。這個島四邊都是水不說,小坂先生住的那個地方,只有他自己的人。港口碼頭也全部和他有關系。所以這個地方對小坂先生來說,絕對絕對安全。”
那就意味著絕對的禁錮,于是她就不再多問了。
“哇!”地一聲,船艙里的孩子哭了。她回頭再看了一眼岸邊,就走入了船艙里。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日子長了什么都有可能發生。她這么想——畢竟再過半年就到了去打撈的日子,當時候就飛鳥盡,良弓藏了。
夜晚下船,潘和那個叫許的黑衣男子一路押送她。寶寶早上大哭了一頓,晚上倒是安靜了不少。她帶著孩子坐車,幾乎要打瞌睡。然而潘的一句“到了”,又把她給驚醒。抬眼看到的是一座四層樓的豪宅,周圍是星星點點的人家。
這豪宅當然不是給她住的,走進大廳,潘和徐就把她帶到了小坂先生的面前。
頭發幾乎全白的老人,瞇著眼,拄著拐杖。堂中央的案子上還供奉著一把日本武.士刀。
“林小姐。”小坂先生睜開眼:“路上過得怎么樣?”
她看得出來,小坂裕生這一次是元氣大傷了。頭發都白了不少。然而,她能過得怎么樣?只是敷衍道:“船上的伙食很不好。”
“我會讓他們注意改進這個。”小坂裕生望了一眼潘。潘過來和小坂裕生耳語了幾句,小坂先生就點了點頭:“去吧。”又望著她,思忖片刻道:“大河莊那邊有個空宅子,先給她住下來,你和許換崗把守,讓陽子看住她。”
“是。”
當潘帶她出來的時候,沈悅松了一口氣——想來小坂裕生這一次吃了這么大的虧,她還害怕遭到報復,然而小坂先生還是放了她一馬。想來也是可笑:過去一直在倒霉。結果最倒霉的事情過后,她的運氣就好了起來。
不過,她還不至于以為這些人“會好”,狗改不了吃.屎,人也本性難移。
收拾完了新房子,她和陽子吃了一頓。然后聽到外面傳來嚷嚷的聲音,只見幾個陌生的日本男子過來找潘吃個中午飯,還帶了幾瓶上好的日本米酒。潘喝下了甜米酒,不過拒絕出門,說是:“小坂先生不許陌生人進來。”
“你看,這些人和他一起長大的。”陽子掩下簾子:“但是現在潘不賣給他們面子。”
“都在這座島上長大?是訓練營嗎?”
“是。島后有許多的叢林和濕地,潘就在那里習得了許多殺手的技能。”陽子坐了下來,看著她:“不過潘很少出門,島上的一些老人比較保守,他們看到一個白化人就以為他是惡魔。甚至還有固執的島民想燒死他。”
“那他幾歲開始殺人呢?”她問了一個白癡的問題。
陽子笑了:“八歲,我聽母親說過,他第一次殺人的手法是割喉。”
“那可真夠變態的。”沈悅冷冷嘲諷了一聲,然后抱過孩子開始教著說話。
“媽媽。”“藍天。”“小鳥。”“小鳥在藍天下,媽媽在等爸爸。”她也是真的無聊,拘禁的生活什么都不能干。只有逗孩子說話這一項娛樂活動了。結果脫口而出這么一句,孩子就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根本毫無章法。
“快五個月了,再等等就能說話了。”陽子正在描著眉毛的盡頭:“日子會過得很快,反正我看你也快要無事可做了。”
一言中的,是的,日子的確過得很快。
這一次小坂先生元氣大傷,所有走私活動都收斂了許多。連她鑒定古董的日程也取消了,這代表小坂先生近幾個月打算停滯古董走私。于是,整日無事可做的日子過得很快,幾乎是眨一眨眼睛,動一動指頭,兩個月就過去了。
初秋的天氣涼的很快,島上的葉子開始漸漸紅了起來。而她的小小澤也七個月大了。
孩子的衣服開始不夠穿,她加緊趕做新衣服,順便教一教兒子說話。
這一天她正在打毛衣,潘忽然走了進來,告訴她小坂先生那里有一批新到貨的古董讓她去鑒定。說實話,她都快忘了小坂先生長什么樣,不過還是跟著潘走了。無非是看到了一個更加蒼老,精神都不太濟的小坂裕生。
真沒想到衰老會來的這么快,她想,然后干好自己的事情。
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晚。潘一直把她送到了屋子里。
嬰兒正在哭,陽子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湊巧的是她一來孩子就不哭了,于是沈悅上前抱了抱孩子,孩子就依偎在她懷里。陽子抱怨道:“他哭了一下午了,我真的是拿他沒辦法!這小冤家東西離開你就不行!”
這一點倒是隨他爸小時候,沈悅想,然后哄著兒子入睡。
而潘看沒什么事了,就交代了陽子幾句打算出去。哪知道他一過來,兒子的目光立即轉移到他身上。滴溜溜的眼珠子,紫葡萄似的,沈悅想捂住兒子的眼睛,但潘開口了——“怎么,我臟到連你讓兒子看一眼都不成?”
白化人注意得到正常人的所有動作。而沈悅也反擊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被人看?!你不想被人看,你干嘛要站在這里?!”
潘不喜歡她的孩子,沈悅心里還是有數的。
而潘也果真很不耐煩:“很好,那你管好他的眼睛,下一次再這么盯著我看,我就把他的眼珠子摘下來。”說完,潘就要走了,陽子過來替她抱孩子。忽然一聲輕飄飄的“嘎!”從襁褓里傳出來。三個人的眼睛一起飄到了嬰兒身上。
沈悅還未反應過來,只見兒子的目光落在潘身上,天使一般的小臉綻放了微笑,張口,用模糊不清的發音說:“爸爸。”
頓時,潘驚呆了,陽子驚呆了,但更加震驚和無語的是沈悅自己:這些天,她一直填鴨式地教育孩子,但是很少提到“爸爸”這個詞。怎么都沒想到,孩子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更湊巧的是,居然是對著潘這個殺手說“爸爸”。
于是,這就很尷尬了。沈悅立即捂住兒子的嘴:“你可以出去了。”
不用她多說一句話,潘就離開了。而陽子開始大笑不止:“哈哈,你兒子真棒!居然喊潘為爸爸?!你知道他多大了嗎?!”
這個她還真的不知道:“多大了?”
“總歸過了四十歲了,你兒子還真會認人啊!”
陽子都快笑哭了。也不知道是笑潘也會有如此狼狽的被“誤認父親”的一天,還是笑孩子的童言無忌,擊敗了大人的偽裝。總之,從這一天開始。她就不再教兒子說“爸爸”這個詞語。畢竟這里沒有兒子的親爸爸。
不過。她的丈夫,孩子的爸爸杜以澤,如今在哪里呢?
聽不到什么消息,感覺距離相見的那一天無可避免的遙遠。甚至是永遠。
她還追問過陽子好幾次,陽子只有一次大發慈悲。告訴了她一點點風聲——小澤拿下了孟建林在中國的市場,而孟建林現在……估計離牢獄之災也不遠了,如果能請到幾個律師團,還能茍延殘喘幾天。請不到,直接無期徒刑。
小澤不會是省油的燈,沈悅明白。然而這種大快人心的事情,不能親眼看到還真的是可惜。
☆、第083章 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