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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法準的令人不知說什么才好,她現在明白潘為什么如此受重用了。
喬治躺在地上呻.吟起來,而潘只是擁住她,往外面走。她一動不動跟著他的腳步。
“以后別一個人在院子里,尤其是晚上。”冷冷的夜風中,潘的聲音有些縹緲。但她點了點頭:“你還是打死喬治比較好。”
“這里只有小坂先生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潘說。但是她看潘剛才的表現是要槍斃了喬治——第三槍直到最后一秒才歪了過去,擊穿了喬治整個右手手掌。
潘把她送進屋子的時候,陽子已經起了身:“剛才是什么動靜?誰開了槍?”
“陽子,以后林悅回來你才準睡覺,要不然你就不準去見小坂先生。”
潘丟下這么一句就轉身走了,剩下她和陽子無言以對。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直到這時候,沈悅才回過神來。
陽子忽然問道:“是不是喬治想對你不軌?剛才是潘對喬治開了槍?!”
“是。”她承認。
“哦,天吶。”陽子扶額頭疼起來:“小坂先生也很重用喬治的,我看潘這一回要走不了兜著走了。他可真的是為你……”頓了頓,這個日本女人又嘲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起來:“不過他活該如此,他大概已經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什么?”她聽不懂這句話,只是感覺潘保護自己,也是奉了小坂先生的命令而已。
“沒什么,好好生下孩子。”陽子如此說道。
她是想好好生下孩子,可是發生了這種自相殘殺的事情,只怕日子不會安穩了。
果然不出所料,從隔周開始,換了一個叫卡西亞的人接送她去見小坂先生。而陽子告訴她,這個卡西亞的大佬曾經在墨西哥和美國之間護送毒品,手下的亡靈無數。而且對于老人孩子女人都不同情。最好不要抱任何的僥幸。
她才不存什么僥幸,不過聽說喬治的右手廢了,這應該不是什么僥幸。殺人者遲早有報應的,她明白喬治的好日子不長了。
然而潘不在的日子里,山上的氣氛又開始古怪起來——從前看守的一些人陸陸續續被調離了出去,換上一批新的人看守她。沈悅感覺,好像最近山上有什么動靜,但是這些人切不準,只好加強防衛。
但是就在這樣等待的日子里,她預感到臨盆的那一天就要來到了。
雖然切不準到底是哪一天,不過到了3月19日這天早上,她感覺肚子里墜落一般的疼。到了中午,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來。跟陽子說了這些情況,陽子就出門去找接生的人。而她乖乖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到底要等多久。
一個鐘頭仿佛一個甲子輪回,當陽子終于回來的時候,生命中最偉大也最疼痛的一場劫難開始了——從來不知道生孩子會這般的漫長,從撕心裂肺,到痛到麻木,簡直全身的骨頭都錯了位。當她的力氣即將用盡的時候,終于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而陽子卻是叫了起來:“老天保佑,你的兒子很健康!”
雖然說的是日語,不過沈悅能感覺到陽子是衷心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而高興的。
然后,她就昏了過去。等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后了。陽子燉了雞湯過來喂給她喝,而她則要看孩子。陽子就把孩子抱了過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小眸子,十分的明亮透徹。仿佛天上的星星揉碎了散落在人間。
心像是被電流擊中似的,她一下子被這一雙小眼睛抓住了全部的愛。
孩子……我的孩子!他是……我和小澤的孩子!
嬰兒仿佛能感覺到她的心情似的,小小的嘴巴咧開一笑。頓時眼前一切的陰霾,都煙消云散了。沈悅甚至有些喜極而泣——這是我們的血脈,我當母親了,小澤當父親了。以后我們就有一個孩子,就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我猜你的丈夫一定是個美男子。”陽子的話語當中有些羨慕,目光注視在小孩子肉嘟嘟的手上,仿佛有些感慨似的。
“他是個美男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沈悅把孩子抱入懷中,陽子和自己同居都半年多了,這還是彼此第一次坦誠交流。其實,她明白陽子不是個壞女人,會待在這里的理由,無非是因為她有一個被囚禁的母親。
陽子誠心說道:“你做母親了,恭喜你。”
“那你的母親呢?”她問道。
“在山上,我每個月去見她一次。”陽子又依靠在窗臺上,她看的是山那邊的某處——
“二十多年前,我才半歲大,母親她接到任務去刺殺一船的人。后來,她從那條船上接過了一個小孩子。那個小孩子很餓,就偷吃了我母親的乳汁……她很羞惱,但是抵抗不住這種孩子依賴的感覺,就把孩子喂飽了。”陽子自嘲一笑,語氣十分的復雜:“后來,她犯下大錯,居然冒著生命危險把這個只喝過她一次奶的孩子送走了。”
“他叫做杜以澤,對不對?”
“對。”陽子又看向了山的那邊:“她至今都不后悔當初的決定,人要下定決心忤逆什么,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不是嗎?”
沈悅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那你母親現在過得好嗎?”
“哇!嗚!”
懷中的孩子忽然間哭開了,沈悅連忙哄了起來。總歸是新手上路頭一回,又拍又親哄了半天,孩子才不哭了,而陽子也走過來望了望孩子:“除了不準出這個地方,其實母親她過得還算不錯。小坂先生記得她的功勞。”
沈悅點了點頭,那就成——如果有機會的話,她要把這個故事告訴杜以澤。
總歸,現在一切安好。也許等待還是很漫長的,但是有了這個孩子,就等于有了前進的光芒。
☆、第080章 火海
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
山上的積雪漸漸消融,露出山體本來的面目。沈悅從屋子里看出去,外面的顏色是蒼翠中裹挾著古老的蒼黃,還點綴著新年的嫩綠。
屋子里開著暖氣,還有熱乎乎的炕。所以基本不會凍著。
但是孩子嘛,還小著呢,身為人母,她還是怕哪里冷哪里熱的。于是就給兒子做了許多毛衣。結果兒子常常被她裹成一個小糯米團子。
現在,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兒子的身上——才十幾天,孩子就長胖了一圈。她很高興自己生的是個大胖小子。但是又不安得很,好像周圍的人都特別可憎起來——有句話說得好:當母親的女人,就會假想與全世界為敵。
這天,院子里的雪也消失了。
她看到暖暖的陽光鋪在大地上,有不知名的小鳥飛到屋檐下,唱了一首歌又撲棱棱飛走了——“啊~啊~”看到鳥飛走的兒子也在唱歌,盡管一點調子都沒有。但是他的確是個很活潑的小男孩,哭和鬧都很響亮,也會吵嚷著她們睡不著覺。
“孩子真麻煩。”這是陽子的感慨:“昨晚你伺候他基本沒合眼吧?”
“他還小,等大一點就好了。”沈悅開始教兒子喊“媽媽”,但是兒子只會“啊啊”地亂叫,她不甘心,又教兒子喊“爸爸”,但是孩子又“咿呀呀”起來。聽得陽子都笑了:“才剛滿月,你指望他喊你?這不成了怪物了。”
“說不定他哪一天就會喊我媽媽了。”她總是抱著這樣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