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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詭計
第二天,沈悅起得很早。漱口的時候那股令人討厭的反胃又涌上來了,她扶住墻壁緩和了好一會兒,又拿了中國帶來的消食片吃了幾片,但是胃里還是抽搐。
最近沒有刻意減過肥,也不可能是厭食癥。她開玩笑地想難道我是懷孕了?越想越有這個可能,杜以澤和她親熱得很頻繁,算算日子上個月該來的東西也沒來。懷孕的可能性怎么看都大于吃壞肚子的可能性。然而眼下想到懷孕這碼事,簡直是忐忑又張皇。孩子……杜以澤的孩子……她和小澤要有孩子了嗎?!
畢竟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她不敢確定是否是真的懷孕了。只能等晚上看完那一枚康熙金印,再和小澤說一說。
杜以澤安排她參觀康熙金印的行程很緊。晚上六點出門,是徐氏兄弟親自護送的。六點游輪停靠在港灣處,上船就直奔儲藏室。她根本沒有閑工夫好好看一看倫敦的街景。雖然這里是歐洲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但是那些人都隔絕在她之外。
進了游輪里面,她就看到了杜以澤。他遠遠地舉著香檳和膚色不同的人說話。這時候沈悅才覺得自己穿的太寒摻了,這里的女人都打扮的像是公主,低胸長裙,而她簡簡單單的一件連衣裙。看起來就像是這豪華游輪的保潔員。
杜以澤說完話就走了過來:“姐姐,你先去客房。晚會結束后我帶你去看金印。”
于是杜以澤陪著她坐電梯,沈悅走進去,上面的燈“penthouse(最高層)”忽然就亮了。她有點猶豫要不要現在開口和小澤說可能懷孕了,但剛要開口手機就響了。杜以澤接了電話就開始談生意,她不敢開口打擾,就這樣一直到了客房里頭。
沒想到,這里的客房如此之大,兩室一廳附加一個衛生間。窗簾是絳紫色的,左右各一組牛皮沙發。地板是硬木的,干凈的一塵不染。
杜以澤掛了電話:“姐姐,你先在這里等我,等舞會結束了我們再一起去看康熙金印。”
她剛才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船艙客廳,漂亮的小姐和風度的紳士到處都是。不過她在乎的是:“你打算和誰一起跳舞?”
杜以澤沒回答,她就自己猜了出來:“孟莞是不是?”又嘆了口氣:“隨你吧,反正咱們是在孟家的眼皮子底下看那一件康熙金印的。你和她跳一支舞也沒什么,我還不至于這么小氣……對了,記得早點回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
她賣關子:“我現在不能說,讓你先惦記著,等會兒和別的女人跳舞也不安心。”
“姐姐你什么時候學滑頭了。”杜以澤賞了他一個爆栗:“那好,你先在這里等我。”又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耳語:“蕭牧也在這艘船上,待會我走了以后他就會在外面保護你的安全。記住了,千萬別和他多說一句話。”
她頗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杜以澤這才滿意地吻了吻她的發際:“還是姐姐最聽話,一個小時之后我就回來陪你。”
能不聽話么,杜大公子發脾氣她又不是沒見過。
于是杜以澤走了,門關起來了。她又一次開始等候。不一會兒外面傳來紛紛擾擾的腳步聲,她聽到一聲咳嗽,沙啞中帶著一點滄桑。是蕭牧的。奇怪的是當初宛如仇人一般的對象,如今就算知道他就站在外面,她也不在乎了。
和杜以澤相處了大半年,他的愛情讓她完全忘記了當初單相思的另一個男人。
其實,后來回味久了那一段日子,她就明白了:蕭牧到底沒愛過自己。或許他更在乎的是秦小蝶,但是自己不知道罷了。就像她一樣,和小澤在一起的時候什么都變得水到渠成,這時候才發現小澤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但是,小澤說一個小時之后就過來陪她。六點出去,七點多了,還不見人影。打他的手機也是關機。沈悅不由得擔心起來。到了七點半左右,她聽到外面陸陸續續響起來一些腳步聲。想必是客人們都回來休息了。
和孟家約好的時間是七點半,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七點二十五了。依舊不見杜以澤,她真的有些害怕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正在猶豫要不要出去問一問蕭牧,門忽然打開了,杜以澤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她面前。
“小澤?”
杜以澤的臉色不太好,直接開門見山:“孟老爺子剛才心臟病發作,孟莞送他去醫院了。”
“什么?!”她嚇了一跳:“怎么會?!”又看他的樣子,知道這件事不簡單:“小澤,到底發生了什么?孟老爺子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發心臟病的?”
杜以澤沒回答,不過憑她對他的了解,這滿臉沉重的表情好像是他做錯了什么。再聯系到孟莞的身上,答案似乎很容易聯想到兩家的婚約。她不打算再問下去,只是覺得看一眼金印的事情大概是泡湯了。不由得灰心喪氣起來。
“姐姐,你先在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回去。”
她有點擔心起來:“你去哪里?”
“不去哪里,住在你隔壁。”杜以澤跟她解釋道:“孟家剛剛才拍買下那一枚康熙金印,現在是英國媒體的熱門人物。眼下孟建林在倫敦忽犯心臟病,記者們肯定會過來采訪調查的。你和我住在一起……今晚會睡不安穩。”
她頓時明白了他的好心,于是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果然不出杜以澤的所料,倫敦幾家報社的記者進來了游輪。孟老爺子在慶功酒會上忽然翻臉犯了心臟病的,這一幕被當時直播佳士得慶功會的攝影師拍了下來。發動一下聯想或許是什么商業糾紛,甚至涉及到拍賣品身上?
那么第二天上熱門新聞是鐵定的了,記者們也是爭先恐后地涌過來。
接著,陸續有英國記者得到小道消息:孟建林是在和杜氏集團的繼承人杜以澤交談的時候昏倒的,當時孟建林的孫女孟莞就在身邊。現在,老人還在醫院里沒有蘇醒過來。于是,杜以澤所住的樓層成了記者們圍攻的對象,可當事人不接受任何訪談。即便如此,還有幾個大膽的記者喬裝成保潔員進入了該樓層,被杜以澤的保鏢勸退。
沈悅打開電視機,就看到一個金發碧眼的女記者舉著話筒,站在游艇入口處介紹:“杜先生現在不愿意接受任何采訪,他似乎在逃避著什么。我們希望孟老先生能夠沒事,目前他的孫女正在醫院里陪著他,醫生拒絕透露病人的病情。”
忽然幾個記者忽然嘰嘰喳喳了起來。這女記者又轉向了鏡頭:“哦,感謝上帝。剛才醫院方面傳來通知,孟老先生經過搶救,已經復蘇了。目前還在觀察當中。”
沈悅也松了一口氣,要是孟建林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估計杜以澤和杜墨就要鬧翻了。實在沒想到,杜家拋卻孟家這個麻煩,代價會這么大。心放下了,困意也就上來了。她洗了個澡就上床去睡覺了,但是這一覺也不安穩。她現在習慣側著睡,或者縮成一團睡,是和小澤在一起慣出來的壞毛病。眼下想改也改不掉。
但是想到肚子里可能有了孩子,還是平躺著睡比較好。于是輾轉反側了半個小時,才昏昏沉沉進入了夢鄉。一覺睡到半夜三更,她又迷迷糊糊醒過來,聽到手機響了。巧了,正好摸去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杜以澤的聲音:“姐姐,孟莞從醫院回來了。她答應我今晚帶你去看那一枚康熙金印。你收拾一下準備出來。”
她立即清醒了:“什么?孟莞回來了?!”
杜以澤解釋道:“孟莞說,她爺爺清醒之后要她將康熙金印帶回來。現在孟家只有幾個保安在客輪上,老爺子不放心客輪上的保安措施。”頓了頓,又道:“姐姐!雖然我也對孟老爺子的事情表示抱歉,但我不會答應他們當什么上門女婿,所以這大概是我們唯一看金印的機會了。”
她點了點頭,能夠理解。孟老爺子畢竟是上個時代的人,或許將一諾千金這種事看得很重要。而且孫女指腹為婚給杜家,現在杜家人卻反悔了,這怎么說都是于女孩子名譽有損的事情。老爺子會生氣的進醫院,還答應借給他們看金印就有鬼了。
于是,她簡單梳洗了下。走了出去。但是一進入走廊,先看到的人是蕭牧。他黑色的衣服和黑夜仿佛融為一體,這樣的中年男子,對,他已經步入中年,該是一些女孩幻想的帥大叔。但是蕭牧身上卻缺乏女孩渴求的安全感。
大半年不見,他還是瘦了,剪短了頭發,下巴上有青青的胡渣。似乎正在入神地吸煙,然后看到她過來了就把煙頭給掐滅了。她其實不介意他吸煙,畢竟誰也不是誰的誰。只能淡定自如地笑了笑:“蕭大哥,好久不見了。”
“杜以澤跟我說過了,他現在正帶人過來。”蕭牧不咸不淡地談論即將發生的事。
她看了一眼四周:“你一直站在這里嗎?”
“晚上是我站崗,早上有別的人來接替。”蕭牧的目光飄落在她的身上,她掩飾不住被杜以澤寵出來的紅潤臉色和略長了肉的雙頰。正尷尬說什么才好,她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是杜以澤過來了,身后跟著臉色蒼白的孟莞。
孟莞還穿著淡黃色的小禮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大衣。看樣子是從舞會到醫院的轉變猝不及防,她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孟莞的大眼睛我見猶憐:“林小姐,杜先生。你們快跟我來,時間拖延久了爺爺會起疑心的。”
頓時,沈悅就挺感激孟莞的。這姑娘背著她爺爺,過來給他們開后門,實在是……膽大。
杜以澤也道:“孟小姐,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