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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的掙扎和無奈,都基于我愛你。
你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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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一件五百多萬的筆筒送到沈悅手上的時候。她罵了一句杜以澤你真敗家,居然敢用順豐快遞郵寄這么貴重的東西!
但是打開箱子,一堆塑料薄膜,碎布包裹著一個紫檀盒子。打開盒子,里面用軟軟的絲綢,緊緊包圍著那一件在今年佳士得拍賣會上大放異彩的明青花。她把玩了半天,簡直是愛不釋手。然后買了個保險箱,把古董放了進去。
咳咳,這種寶貝。自己偷偷把玩就好了,要不然真遭賊惦記。
她想打個電話給小澤說一聲謝謝,結果是徐楠接的電話:“林小姐,少爺說了。如果是道謝的話,那你下一次請我吃飯把菜做得好吃一點。別整那么多鹽放。如果是其他的事情,那告訴她現在本少爺忙著賺錢,下次再說。”
“……”掛電話。她不該對杜以澤存什么幻想的,這廝就是一個拽拽的小壞蛋。
但……壞的挺可愛的。
再說公司那頭,她的業務一切順利。但總是無法接觸到萬家私家珍藏的古董,也看不出萬世軒辦公室的那些古董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周。萬常青老爺子,要將自己的古董,送去瀚海公司進行維護。而經手人,就是她認識的徐樺。
古董的運送過程,很是嚴格。從出庫,到送去修復室,都是萬世軒親自看管的。而當天本該是聞婕陪著萬世軒去瀚海公司的,不過沈悅請聞婕吃了一頓飯,聞婕就答應和她換班。于是,成了她陪著萬世軒去瀚海公司。
她又找出徐樺的電話,打了過去:“喂?”
“林小姐?”徐樺還挺意外:“有什么事情嗎?”
她直接了當:“徐先生,你明天是不是要接手修復一批萬老爺子的古董?讓我參觀一下行不行?”
徐樺猶豫了,告訴她:“萬家和我們單位合作了很久。萬老爺子的私人收藏管理的很嚴格,除了他的兒子和工作人員以外,誰也不準碰。就是我進行古畫的修復工作,也不是一個人單干的。還有兩位老師傅打下手。”
沈悅不死心,她對于執著的事情,都有一股韌性:“徐大哥,請你再想想辦法。”
這顯然是在強人所難,但徐樺還是答應為她考慮考慮。沈悅聽得出來,徐樺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了。所以,她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是半個小時以后,徐樺短信來兩句話:“明天中午十二點半,瀚海公司三樓見。”末尾處,還加了一句:“少爺讓我告訴你:他給你十分鐘。”
少爺,少爺當然就是杜以澤了。
沈悅知道,徐樺會答應肯定是打電話給杜以澤了。而小澤……自從那晚她發過脾氣之后,他的態度就溫柔許多。似乎語氣里面,都帶上一層討好和善意。
想到那一件明青花的生日禮物,再想想今天的事兒,沒由來的,沈悅心頭一陣甜蜜。
杜以澤……你真是太棒了……
☆、第047章 城府
隔日,她就跟隨萬世軒來到了瀚海拍賣公司。
保鏢們小心翼翼地將隔絕在真空箱中的古董搬了出來。整個修復過程中,萬家的保鏢會全程看守。而徐樺許諾給她十分鐘,就在他們接手的空檔期。
沈悅已經摸透了萬世軒的脾氣,簡而言之,就是表面和氣一團,但內里暗藏偏鋒。媒體還說他是個花花公子,兩年內換了十個女友。這話她也相信,因為萬世軒出差去海南的時候,就有一晚上叫了三個應召女郎進臥室過夜。
她忽然開了口:“董事長,隔壁是我以前工作的單位,我能不能……”
“去吧。”萬世軒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含著笑道:“下午一點半之前要回來。”
她鞠了一躬,然后從大門走了出去。等了一會兒,她再悄悄進來了,從走廊轉到了修復室的后門。徐樺已經在里面解開了鎖,于是她旋開門鎖,走了進來。里面空無一人,只有幾十張攤開的名畫,放在濡了水的平臺上。
她很小心翼翼,古董是有靈性的東西。一般情況下,他們是在沉睡。可萬一驚醒了他們,他們就會記住你的所作所為。而沈家人就有讀懂這種記憶的能力。所以,一旦她的行為,被古董所記住了。那么,萬常青就會知道她的存在。
她不能暴露自己,萬常青已經殺了不少姓沈的。
一張張游覽過去,從唐伯虎,石濤,到齊白石,張大千的真跡。氣息都很干凈。再看瓷器和玉器。也是安詳本分的物品。
但是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一件唐代的歌舞伎陶俑上。陶俑擺出一個跳胡旋舞的動作,發髻是樓蘭的樣式,嘴巴呈微笑狀,卻笑得十分詭異。她輕輕把手放上去,頓時,周圍仿佛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胡旋舞陶俑的記憶,慢慢進入到她的腦海當中。像是天女撒花般的過往,落下的盡是蒼涼。
1980年,剛剛改革開放。大連的街頭,露出一點兒新時代的繁榮苗頭。一個相貌清癯的中年人,站在靠海邊的一條巷子里,對身后肥頭大耳的年輕男子道:“吳叔,我要買下來這一塊地皮,建成整個東北的古玩交易中心。”
那肥胖的男子道:“晚嘍!這里被白家的人買下來了。白家人,你總該曉得吧?民國那會兒就在大連搞古玩了,現在你想取而代之,難!”
“事在人為。”那中年人躊躇滿志道:“吳叔,你等著吧。幾年以后,這里就改頭換姓了。”
畫面一轉。進入了夏季,大連靠海,開始一場接著一場的瓢潑大雨。那個中年人摩挲著桌上的協議書,左邊已經簽了字。而另一部分,卻是空白一片——白延慶不肯答應轉讓地皮。這讓他搞古玩一條街的想法,擱置了下去。
改革開放的勢頭,正如火如荼。假如晚一步,那么地皮說不定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于是,中年男子自言自語道:“白延慶呀白延慶,給你臺階你不下。非要全權掌握大連的古玩市場,那也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擱下了馬克筆。
中年男子回頭用流利的英文吩咐道:杰克,殺了白延慶。
白延慶喜歡玩古代的陶俑,于是他們制定了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
中年男子先把這一件唐代歌舞伎陶俑送給白延慶,表示“生意不成,友誼仍在”。白延慶當然喜出望外,連連問他是從哪里買到這么好的東西。中年男子笑道:“我認識一位雜項的藏家,他深居簡出,收藏了許多陶俑……”
“叮鈴鈴!”白延慶忍不住心癢癢,一天,他來到了這“深居簡出”的收藏家家中,按響了門鈴……
白延慶不會知道的,送他過來的司機,保鏢,包括自己的秘書,都被競爭對手收買了。當白延慶走進這收藏家家中時,也就意味著生命的結束。轉身,他的屬下們,就拿著綠卡和幾百萬美元,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利堅享受去了。
那個時代,留洋是許許多多中國人的追求。為了這個美夢,出賣靈魂都可以。
兩個星期后,白延慶的尸體出現在一個下水通道中……臨死前。他交叉的雙手被扳開,似乎當中應該握著什么東西。
握著什么呢?就是當初中年男子送他的那一尊陶俑。也就是眼下,她撫摸著的東西。
白延慶含冤而死,兇氣永久地附了上去。陶俑的造型本來是個笑,但是如今,他在哭。哭的很凄涼,卻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