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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教練是魔鬼,第一天就讓他們下水練習漂浮。有幾個小男孩不敢下去,教練就一腳踹他們下水去。然后一排排憋氣。
誰的頭從水里抬起來了,教練直接把你摁下去。十分沒人道。
沈悅在水下憋著氣。她毫無疑問是個旱鴨子,第一次下水就被浮力弄得不知所措,死命扣住臺子上的地磚才不至于滑倒。然后,教練教他們放松,浮起來。她好不容易浮了起來,然后可惡的教練就把她扣住玻璃磚的手給扳開來了。
一下子,整個身體就被水流帶著往后漂浮。沈悅被嚇得不知所措,輕飄飄的在水里實在太恐怖。于是掙扎著要起來。但是手邊沒什么可以抓的,她開始撲騰撲騰水花。接著,徹底亂了套。她翻得太過頭了,整個仰了過去。
水倒灌入身體里。嗆得她呼吸困難極了,感覺整個人都要交代在泳池里。
最后是教練把她撈起來的,還罵了一頓:“這么大的人!遇到一點小事就慌慌張張的!以后下水遇到一個大浪還不得淹死?!”
教練說得對,她在水中的心態不太好。不是適合下水的人。
但是罵的讓人忒喪氣,于是這個年她沒過好。直到訓練課程結束,她也只是勉強學會了一點自由泳,而且不會露出水面換氣。
唉聲嘆氣到了大年初三。游泳館又開門了,她又買了門票去泡泳池。這時候來游泳館玩的大多是大連冬泳隊的老人家們。老人家們挺客氣的,還幫忙指點她的游泳動作。于是兩天以后,她終于學會了游泳最重要的一環——換氣。
離公司的年會還有一天了,她干脆買了全天票。全力向深水區沖刺。
一米五以下的淺水區,膝蓋一屈,腿一蹬就能落到地面,所以還是很安全的。但是深水區的話——水深兩米。只有選擇漂浮了。
但是進入深水區的第一個上午就不太順利。因為全身沒過了水以后,浮力十分大。她站不穩,又沒有安全感。所以只能死死貼著池壁游泳。不敢到中心位置去。更別說橫跨整個深水區了。哎,實在是太低估了游泳的難度。
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冬泳隊的老人家們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在與時間搏斗,半漂浮在深水區。
望著空蕩蕩的泳池,她給自己打氣——阿悅,后天就要參加公司的年會了。你還不敢過深水區,那怎么跳入海中救萬世軒呢?不從萬世軒身上下手,你還能怎樣打入集團內部?!對,你會用泳圈。但是拜托!要救人……首先得游過去不是!
她盯準了泳池中央一個無人用的黃色泳圈,深吸一口氣:對,就是那個!游過去!把它當萬世軒!還愣什么愣呢!放手啊!
放了手,整個人在水中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她幾乎是被水流推到了池中央的。然后,開始往前游。但是游到一半,她就嗆了水了。想要呼吸,條件反射性的曲起身子,雙腳同時往下一蹬——完了,忘了這里是兩米的深水區!
而她的身高——最新數據一米六。
根本踩不到底,水的浮力還一個勁地把她的身子翻轉過來。
于是,她又開始慌了。人在這時候的條件反射就是折騰,撲騰。但是周圍根本空無一人,誰都不知道她在這里溺水了。
好不容易把頭伸出水面,剛想喊救命,又嗆了一大口水。這下直接沉到池底。她吐出一長串泡泡,眼皮漸漸往下瞌。似乎有人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迷迷糊糊間,她落入一雙結實的胳膊。身體懸空,然后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她的背,抵著那人結實寬厚的胸膛。上岸翻了個身,就對上一對黝黑深邃,又目光危險的眼睛。
半個小時后——
沈悅裹著浴巾,不停地咳嗽。長長的椅子上,只有她和旁邊喝著易拉罐飲料的杜以澤。杜以澤的身上全部是濕的,他是連西服都沒脫直接跳進泳池救人的,她是狼狽無比地被他救上來的,而且水灌進肺部的后遺癥是咳嗽半小時。
杜以澤不耐煩地聽著她的咳嗽,好幾次他想開口,都被她給打斷。
“小澤,咳咳咳,你怎么過來的?”
“打電話給你的房東問你在哪。”杜以澤看了一眼泳池鎖上的門:“怎么大冬天的,過年不回家。一個人過來游泳?”
“強身健體,增強抵抗力!”她喊出了游泳館門口的廣告。
杜以澤伸出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她以為他要摸自己的額頭,哪知道——“哎呦!”他彈了下她的腦門。還挺痛的呢!她問:“你干什么?!”卻看杜以澤的目光落在她的浴巾里面,中央是一彎雪白的溝壑,他的注意點就是那個。
她趕緊裹緊了浴巾,雙頰卻是不自覺地紅了。
杜以澤嗤笑道:“林悅,難道你討好上司的辦法就是游個泳?但我看你的身材也沒火爆到哪里去。所以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強身健體。”她死鴨子嘴硬。
“你當我白癡,還是說你現在就是個白癡?”
“你不是白癡,我也不傻。過年期間學一項技術以備不時之需,不成嗎?!”
“不時之需,你以為你能下水游多遠?!”
杜以澤直接站了起來,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卻看他將半只手臂,穿過她的耳側,直接釘在身后的墻上。整個人向著她傾斜。于是,那滴著水的烏發,那濕潤潤的西服和緊貼的白襯衫,都一覽無遺。平白無故的,她緊張起來了。
但是,無處躲藏。而且,這樣仰視上去,他那臉龐的弧度好看到過分。
“姐姐,你怎么不抬頭?”杜以澤好笑道:“現在知道剛才撲騰的姿勢多難看了?”
“很難看嗎?”她往旁邊坐了一點,這邊有暖氣和空調。
“很難看。我以為你自創了一種游泳的姿勢叫做狗爬式。”他一點也不溫柔地諷刺道。這話成功讓她的自尊心爆棚了。
“好好好!姐姐不會游泳,你看不慣走啊!”她賭氣地站了起來,沒想到直接撞到了他的胸膛上。她那防水胸罩惹出來的柔軟兩團,觸碰到他潤了水的胸膛上。這一剎那,杜以澤成功地變了臉色,手則別在了她的腰間:“姐姐,別亂動。”
她意識到了什么,坐了下來。賭氣地不說話。
而杜以澤的頭上滲透出冷汗。這一份新年禮物,似乎有點太過火了。目光卻是望向了池水:“以后你不要來這里了。”
“好了,我不會再來了。”明天就是去新年晚會了。想到這里,她要走了。于是從他的手臂下繞了過去。結果轉身的時候,把包裹得圓潤潤的臀部,和令人遐想的肉色交界處交代在了身后人的眼里,他的眼睛在冒火。
夜晚這里沒車,她坐上了杜以澤的保時捷。車開到岔路口,蕭牧的電話來了。她只能坐在他旁邊接聽。蕭牧那頭的聲音很低沉,告訴她已經安排好了人明天拔掉錦繡大飯店的電源,順便在黑暗中安排一個服務員,推萬世軒下海。
觀海平臺在二樓,掉下去直接進入大海的懷抱。她會在一樓的熱帶風情區等天上掉下一個萬世軒。然后來一出美救英雄。
但電話打到一半,“砰!”車子忽然停了下來,她沒系安全帶,一下子往前一沖,頭撞到了擋板。“哎呦”一聲把那頭的蕭牧也嚇了一跳。她捂著火辣辣的額頭,對杜以澤怒目,但始作俑者毫不在乎地點火踩油門松離合器。
然后,她繼續和蕭牧通話。結果第二個路口又是一個急剎車,她又撞到了頭。這一回她真的火大了:“杜以澤!你干什么?!”
“姐姐,你不是答應我不跟蕭牧來往的嗎?”他冷冷地反問道。
“哈!”她把手機給關了:“你怎么知道是蕭牧?”她明明是用藍牙耳機接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