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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碼頭，一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朝著人群里款款而來的少女揮手示意。

少女氣質(zhì)出眾，頭上戴著頂卷邊兒的羊毛帽，棕色的長款西裝風(fēng)衣襯得人格外時(shí)髦又精神。

“翠翠，許久不見都快認(rèn)不出你了。”

秦如玉摸摸小丫頭的腦袋，記得離開江陵時(shí)，她還是個(gè)只到自己腰那兒的小豆丁，如今時(shí)間一晃，她竟竄得這樣高了。

“大小姐，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翠翠巴掌大的小臉一紅，主動(dòng)接過她手里的棕色小皮箱，一路嘰嘰喳喳地帶她來到秦家落敗后剛租沒多久的小院子。

數(shù)月前，她還在學(xué)校里上課，沒過幾日便收到爹娘的來信，信中寥寥數(shù)語知會(huì)她秦家落敗了，一切緣由皆來自她那個(gè)愛好賭成性的親爹。

沒辦法，她只好放棄留學(xué)，回到江陵照顧病中的雙親。

經(jīng)過警署查封的秦家宅邸，厚重的朱門上，兩張白色封條分外扎眼。

“大小姐，您也別太傷心，至少我們都還好好的。”

時(shí)至今日，翠翠仍會(huì)感嘆秦家怎會(huì)落得如此下場，秦家雖不如首富梁家富庶，但好歹也是一方富貴，唉，說來說去，秦家落敗還是得歸咎于秦老爺好色好賭。

“嗯，我知道。”

秦如玉笑得勉強(qiáng)。

“到了，大小姐。”

翠翠推開眼前稍顯破舊的木門，嘎吱一聲，頭頂?shù)粝虏簧倌拘己突覊m。

踏過高高的門檻，院子的全貌映入眼簾。

租下來的房子并不大，四四方方的三進(jìn)院落，正房里住著她爹娘；耳房里住著她二姨娘與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東西廂房一間則住著早逝三姨娘的女兒，而最后一間便是她自己的。

“那你們睡哪兒？”

如今居住的地兒還沒秦家宅一半大，除了那幾間房，似乎也沒多余的屋子供丫頭們住。

“我和其她丫頭都睡柴房里。”

翠翠撓撓頭，毫不介意與旁人擠在狹小局促的柴房里，秦家雖垮，但也比曾經(jīng)在自家照顧五六個(gè)弟弟妹妹輕松自在許多，她不挑。

“...辛苦了。”

秦如玉眼眶發(fā)熱，本想著把衣兜里幾枚銅板給翠翠買身衣裳，東廂房里忽地竄出一少女，素衫麻花辮，臉蛋還同記憶里一般清麗可愛。

“昭霂姐姐！”

小少女猛地?fù)溥^來，將她撞了個(gè)趔趄。

“若春，闊別許久，長得是愈發(fā)可愛了。”

瞧著她白嫩嫩的雙頰，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心里不住感嘆年歲小就是好，皮膚這般嫩滑，同雞蛋羹似的。

“昭霂姐姐，我好想你啊。”

秦若春生母是三年前病逝的三姨娘，她完全繼承了她娘親的模樣，柳眉杏眼，面似白玉，小小年紀(jì)便能窺見日后美貌。

她用力抱緊秦如玉的腰，聲音甜膩。

“我也是。”

聽見兩人聲音，秦夫人欣喜地踏出正房，小跑著來到自家女兒跟前，握住她一雙手難忍淚意，“昭霂啊，我的乖孩子，是爹娘對不起你啊...”

“娘...”

多年不見，秦家橫遭變故，秦夫人短短幾日就憔悴許多，面色暗淡，鬢邊也摻了幾縷銀色。

秦如玉一陣鼻酸，輕輕抱住她的肩，“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一切都會(huì)好起來的。”

“說得輕巧，家里但凡存了點(diǎn)兒錢，你那不成器的爹就拿去賭錢喝花酒了。”

二姨娘曹夢茹譏諷的聲音傳到兩人耳朵里，她抱著懷里足月大的男嬰，往日漂亮的小臉也是蠟黃一片，雙頰微微凹陷，眼底疲憊難藏。

“夢茹！正良可是秦家老爺，說話注意著點(diǎn)。”

秦夫人馮月蓮低聲呵斥，即便秦家已不負(fù)從前榮光，仍要擺出主母架勢。

“怎么，我說的難道不對？前兩日我將珍藏的鐲子賣了，本打算去買條鮮魚回來熬湯下奶，可一不留神，那錢又被秦正良拿去賭錢！我兒可憐啊，餓得整日啼哭...”

說及傷心處，曹夢茹低頭抹掉眼淚，愛憐地?fù)崦唏倮锏哪袐耄拔覂赫媸强嗔四懔耍貌蝗菀讈淼竭@世上一遭，沒想到...”

“二姨娘。”

秦如玉雖不喜曹夢茹，但她說得也在理，秦家落到此番境地，也是她爹的錯(cuò)，“我這兒還有些余錢，你命人去買幾條鮮魚養(yǎng)著，如若還剩，那便...”

正說著，她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昭霂，這錢你也多少留著點(diǎn)兒，你爹近些日子都...”

馮月蓮說得小聲，曹夢茹依舊聽得一清二楚，走過來一把抓走秦如玉手心兒里的銅幣藏進(jìn)襁褓里，“還顧著他呢？說不定這會(huì)兒他正躲那兒去喝花酒了。”

臨了她還冷哼一聲，抱著娃娃回了耳房。

“娘，二姨娘說得可是真的？”

秦如玉狠狠蹙起眉頭，若真是這樣，那秦家就算耗費(fèi)百年時(shí)光也無法恢復(fù)當(dāng)年輝煌。

“你...你爹也是因?yàn)榧依?..”

說到最后，馮月蓮也沒說話了，畢竟她也深知秦正良再這么下去，日子只會(huì)越來越苦，長長嘆了口氣，“唉，我也勸過你爹，但是你也知道你爹性子，軟硬不吃...”

“娘，您可知爹他眼下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