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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玄……”
她錯愕,生出一種察覺到事態發展不受控制的惶惶不安。
牧玄起身,拿過衣物開始穿戴,背對著她,淡淡地說。
“趁我還沒后悔,你走吧。”
他的語氣很冷淡,剛剛所有的失控與痛苦被收斂得干干凈凈,如褪去浪潮的海灘,將一切情緒盡數卷走。
“我……我不是……”
云桐雙從未見過這樣的牧玄。在她眼里,他總是輕佻的、恣意的,看似輕浮卻斂著無聲的溫柔。直到此刻,她好像才跨越數年的溫存,瞧見傳聞中那個對外人冷酷疏遠、不近人情的牧小將軍。
她竟沒由來地感到委屈。
“你要是現在還不走,一會兒就再也走不了了。”
牧玄微微偏過頭,目光幽暗。夕陽的光暈籠在他俊美的臉上,勾勒出優越的骨相,他的睫毛濃密纖長,在眼下打出一片陰影,整個人渾身散發著漠然的氣息。
“走。”
云桐雙怔住了。想要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她心中有愧,但也因為牧玄突然轉變的、從未這樣對待過她的態度感到難堪。
云桐雙強忍著淚意,穿好外衣。窸窣的聲音在這份窒息的安靜中顯得尤為明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言語。
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牧玄,但那人只是站立在窗邊,沒有再看她一眼。
踏出房門的一瞬間,云桐雙的哽咽聲便溢出喉嚨。
明明是她說的“從無男女情誼”,也是她親手將兩人之間的關系斬斷……可還是她,此刻心口泛痛,難以割舍。
三年前,牧玄灌醉她,爬上她的床,一朝醒來緊握著她的手,眸中繾綣。
“我只要你看著我,就已知足。”
云桐雙逼著自己將不舍的情緒咽下,她用力回想剛與自己重逢的沉朝,想他溫柔注視的目光,想他眼中的痛苦與懷戀。
……對,她愛的是沉朝。
她應該掩藏與牧玄的過往,回到沉朝身旁。
云桐雙一遍遍說服自己。
踏上馬車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
門前冷落蕭索。
明明前幾日從此處離開,他還扶著她上馬車,目光熱烈,愛意不加遮掩,牽著她不愿放開,在她羞惱的推搡下,笑得張揚。
府中的花樹已然長出新的枝葉,隔著墻壁也能遙遙望見其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不過多時,嬌嫩的花骨朵就會探出頭,舒展片片花瓣,綻放出絢爛的光華。
春日正盛。
他們卻宣告分別。
“我們……走吧。”
“……對不起。”
云桐雙的聲音很輕,輕得能被風吹散。
-
劍鋒閃爍,幾道白光閃過,將床鋪割裂,一聲巨響后,劍赫然插在了枕頭上。
牧玄遙望著馬車離去,壓抑已久的暴戾與恨意終于爆發,握著劍柄的手還在顫抖,心中的痛楚與嫉恨逼得他幾近喪失理智。
對云桐雙說的每句話,沉默的每一刻,他都在克制自己暴虐的欲望,若是她再走得遲一些,他就會把人死死捆在房間里,栓起手腳,掐著她的脖子肏得她哭叫求饒,讓她把整個房間爬上一遍,搖著頭說自己錯了。
那些洶涌如海的愛意被化成了蝕骨的毒,灌入口鼻,讓他溺斃。
他向來睚眥必報,有那么一瞬間,他想讓她也一樣疼,一樣痛,想看著她恐懼含淚的雙眸,他甚至感到快意。
“要讓她愧疚,讓她后悔,讓她忍不住回頭去找你。牧玄,若不是如此,你將毫無勝算。”
腦海里響起兄長苦口婆心的勸誡。
牧玄硬生生壓下所有情緒。
終于,吐出一口鮮血。
“咳、咳——”
手心里是灼目的紅。
俊郎的容顏陰沉至極,眼底一片猩紅,嘴唇、下巴、手掌、甚至衣服上,都濺著血。
他笑了起來。
像極了從地府爬出的惡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