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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抽了半根就嗆得不行,但比起這幾天吸的煙,感覺好上太多。至少能嘗出點甜味和苦味了。
見他笑得傻不愣登的,沈洛深湊了過來,特別不要臉地瞟了眼聊天記錄。裝模作樣地喝了口湯,他小聲說:“收斂點,你笑得有點太浪了?!?
那邊,司爸正盯著兒子的臉:“吃飯時候不要玩手機……跟誰說話呢,謝榮嗎?”
司寂忙不迭地搖頭:“不是不是,一個朋友。”
司媽媽白了老司一眼:“問那么多干嘛,現在幾個小孩吃飯不玩手機的?小司算是不錯的了?!?
她這么一說,司寂倒真不好意思了。聽話地把手機撂到沙發上,他又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塊糖醋排骨,臉撐得鼓鼓的。司媽媽沒忍住,揪了一下他的小卷毛。
那邊老司因為提到謝榮,表情還是酸溜溜的。司寂用余光偷瞄著他,對他的心思知道得一清二楚。至今,老司仍沒能接受自家孩子被輕易拐走這個事實。雖然他們夫妻早已接受司寂出柜,但不等于說他們希望兒子就這么跟著對方跑沒影了。要知道司寂從小就戀家,讀大學的頭兩年只要有假期就會跑回來,沒同學陪著也不要緊,怎么都要去大街小巷串一串,然后再精神抖擻地坐上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回學校。用司寂自己的話說,就是幾個月不回秋城一趟就心空得厲害;老司倒覺得他像個氣球,去外面瘋著瘋著玩癟了,回家吹吹風就能瞬間膨脹起來。
特別招人疼。
但就是為了謝榮,司寂在認識他的第一個暑假破天荒沒第一時間回來,反倒去了對方的故鄉藍城。藍城風景秀麗,與開闊大氣的秋城不同,那里以小橋流水著稱。司寂在藍城呆了半個月,夫妻倆想得厲害,但想著他是去了男朋友家里,也不好意思時時打擾。后來他們才知道,謝榮并沒有帶司寂回家,而是讓他住了十幾天的酒店,白天領著他玩,晚上各回各的住處。雖然說不能強求別人家的孩子出柜,但老司夫婦心里總積了點小疙瘩。他們拐著彎地問司寂在藍城玩得怎么樣,司寂大大咧咧,似乎完全沒領會他們的意思。只說藍城城是不小,但總覺得景?。痪捌鋵嵰膊恍。坏赖拦皹驒M穿過河流,連結著城市兩端。只是不知為什么,踩上去時,心里總是發慌,總要小心翼翼的。
老司教語文的,心又細,比兩個司媽媽加起來還要多愁善感。他一聽就明白,司寂這哪里是覺得景小,分明是對和謝榮的關系沒信心。父子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司媽媽卻當了真:“那是因為不熟。以后讓謝榮多帶你去幾次,就不害怕了?!?
就因為這件事,老司拉著司寂做了次長談。兩人喝著菊花茶,你一言我一語。老司說,我知道你從小就有主意,爸爸也不想老管著你。大方向我們替你掌控著,小差錯你隨便出,我和你媽替你兜著。
司寂就問他,我和謝榮這事兒是大方向還是小差錯?。?
老司皺著眉頭,分析了半天謝榮的家庭、性格和談吐。這之前司寂和謝榮談了半年多,他統共就見過謝榮兩面。謝榮做事很周到,對他們也禮貌得很??删褪沁^于周到和禮貌,讓老司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就憑著這些少得可憐的印象,老司盡量客觀地跟司寂聊著,還要不時看看他的表情,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過了。那天天黑得很快,老司臉上的皺紋在臺燈下無所遁形。司寂心里酸酸的,發誓一定要好好經營這段感情,為了自己,也為了不讓父母操心。
就因為這個,他暫時還不能說出和謝榮分手的事;即使要說,也得換個說法。
司寂乖乖地在家里貓了幾天。期間幫老司換了個150度的老花鏡,跟沈洛深一塊兒組隊坑了幾把小學生,還跟媽媽一起逛了幾次菜市場。他說自己把年假請完了,老司掐指一算,他這個年限的最多也就休五天。于是忙里忙外給他準備帶走的吃食,他想阻止卻找不到理由,簡直毫無辦法。
這天晚上他陪著兩老一起坐沙發上看電視。里頭播著《亮劍》,李云龍在屏幕里頭嚎,老司在屏幕外頭哭。司媽媽一邊削蘋果一邊數落他,說看了七八遍了還那么激動,就不能矜持點。司寂正笑得不行,沈洛深的電話來了。
“寶貝兒,這兩天想我了嗎?”
沈洛深工作室接了個不大不小的單,忙活了好幾天,聽聲音結果應該不錯,又賤又浪的。
“有什么事快點說,馬上我還得打水給我媽泡腳呢。”
“放心,是好事。明天晚上來御城飯店,哥給你接風?!?
“又不是沒回來過,還搞這么正式?”司寂聲音大了點,正醒著鼻涕的老司回頭看他一眼,嚇得他趕緊跑陽臺上去了。
“別給我來這套虛的,晚上七點,不見不散。白白。”哈哈笑著,沈洛深沒等他回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第8章
第二天下午六點多,司寂就騎著自行車出門了。本來他是想打的去的,可正好在樓下遇到了下班的老司。老司聽了他的匯報,二話不說把自行車塞給了他。
秋城夏天的傍晚很暖。不是說溫度,是說天空和氣息。成片的金色火燒云在天上著了火,空氣里都是江邊夾竹桃樹捎來的苦香。司寂邊騎車邊不自覺咧著嘴笑,很快就到了飯店。
沈洛深已經等在那兒了。他一看見司寂推門進來就撲了過來,跟八百年沒見過他似的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害司寂打了好幾個噴嚏。
說是接風,怎么也要湊夠一桌。沈洛深是土生土長的秋城人,性格也好,肯定不缺朋友。他高司寂兩屆,從初中開始兩人就一個學校。從前聚會時沈洛深都會拉上他或司寂的同學,大家吃著喝著很能說到一塊兒去。今天請來的陪客卻很有意思:司寂一個都不認識,充其量只對其中一兩個有些臉熟而已。沈洛深頂著他疑惑的目光,落座之后便開始依次介紹。直到他說完,司寂才恍然大悟:在座這七八個人全都是基佬。
還是長得不丑的基佬。
趁著熱菜還沒上來,他在洗手間里截住了沈洛深。反手關上門,他繃著臉問:“什么意思,你給我搞相親大會???”繃了幾秒又忍不住笑:“你也是厲害,能湊齊這么多。各行各業,各種類型?!?
沈洛深在鏡子里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得意又找打:“哥只是給你介紹幾個朋友。你現在是單身,又準備留在家里,多認識幾個人總有好處。”
司寂刺他:“你怎么知道我要留家里?”
沈洛深洗著手:“你去外邊只是因為謝榮。現在謝榮沒了,你還舍得走?”
“別提他行嗎,惡心。”
“我也覺得惡心。不過你準備好怎么跟咱爸咱媽說了嗎?”
提起這事司寂就頭疼:“我爸把行李都給我打包好了,剛剛來的時候還問我要不要快遞到謝榮家去?!?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怎么說?”
“我說不用了,這么點東西我提著就行。結果他以為我覺得少,又說要給我多燒幾碗扣肉。”
兩人在洗手間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出來時一桌人都停下動作,盯著他倆。司寂長得帥個子高,比沈洛深就矮那么一點點;因為剛剛洗了把臉,手上臉上都沾著水滴。沈洛深就不用說了,顏值高到逆天,因為洗手間里悶熱,此時額上掛著一頭性感的汗珠。其中一個叫萬全的年輕人最先打趣:“洛嬸兒,你說要給我們介紹朋友認識,我還奇怪呢,平時不是帶到酒吧里一起喝一杯就好了嗎?原來這個特別不一樣,就吃頓飯的時間你都忍不住?!?
說罷他眨眨眼,一副我什么都懂你們不要再解釋的表情。
司寂腦子一炸?;叵胱约悍讲盼残紊蚵迳钸M廁所的樣子,確實有點猴急猴急的。不過主要問題還出在沈洛深身上。
沈洛深也被說得一愣一愣,回過神來他一挑眉,吧唧一口親上了司寂的側臉:“就是不一樣,寶貝兒可是我的童養媳,從小摟到大,最近才表白?!?
然后司寂給了他一后肘子。
沈洛深這么一說,大家反倒不信了。他用了幾句就把事情解釋清楚了,之后自罰了三杯。桌上瞬間熱絡起來,司寂是主客,就有人要敬他酒。司寂搖頭,說不行,我開車了。眾人遺憾,說他沒誠意,轉而開始攻擊沈洛深。他們常在一起玩,關系好,加上司寂刻意表現得不怎么活躍,所以到最后,倒是沈洛深被灌得直不起腰。散場時其他人約好去唱歌,司寂讓他們先走了,自己把沈洛深扔到沙發上,自他錢包里掏出信用卡結了帳。等沈洛深緩過神來,又吭哧吭哧把他拖到樓下。想了想不放心,給他爸爸掛了個電話。誰知老沈夫婦正在九寨溝旅游,不知是不是在篝火晚會上,總之電話那頭鬧鬧騰騰,一片歡聲笑語。無奈地放下電話,他忍不住長嘆一聲。
沈洛深靠在他肩上傻笑:“你車呢?”
司寂哼了一聲:“自行車,你坐不坐?”
“坐,我摟著你腰,不怕……”
司寂搖頭:“別,我怕把你摔破相了,你那些小情人不把我活撕了?!本椭癸L他深吸口氣:“找個出租車把你弄回我家算了,免得你晚上睡死了也沒人知道?!?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