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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羅暮衣并未直接把庶平喂妖的真相上報幽壙。
笑話,這不是讓長公主承認她自己的錯誤?她羅暮衣攬了這種功,那便是不要命。
她想了個法子,誘導長公主自己把此事發現,最后聯合同派官員歌頌長公主功德和英明,發現庶平喂妖成了長公主的功勞。
長公主承著這般功勞,震怒,徹查此事。北邊和東邊、攝政王勢力人人自危。
而為了對戰攝政王,長公主在羅暮衣的攛掇下招安了霍家。
半妖,經過查出來的真相,是北三家在馴妖之前做出的養私兵的第一個努力,失敗了。所以可以說,半妖也是為北三家所害。
而真相到底怎么評判,也一般隨□□勢變化,霍家和不少半妖族成了長公主的勢力。
而羅暮衣回望北臺不久,便接到命令,轉頭去圍剿了攝政王一派,功勞不斷。
但當長公主分功時,羅暮衣推了國師的職位出去,她功成身退,守好望北臺即可,實力不足,暫時不可功高蓋主。
而因為和風頌的聯姻,她后來也成為了魔域著名的三朝不倒的功臣,進退有度,處于各勢力之間掌舵卻不越功,身后是望北臺和駐魔域仙臺,旁人從不敢輕易得罪她。
她也因名望上了流傳千世的靖災殿名修錄首位——那是魔域鎮妖災有功之修士會入的殿堂,受后代魔君供奉。當然,這是后話。
……
說回當年,三月初三,上巳節。
羅暮衣和風頌經過一個月的休養,傷勢好了大半,雖然還是虛弱,但在如此佳節,還是共請望北臺上下群臣來宮中,祭祀宴飲、曲水流觴,這都是上巳佳節的習俗。
宮人為諸人奉上了春餅、薺菜、百花,琴瑟和鳴,流水潺潺,春日到來,好不愜意。
凡民也一派喜氣洋洋,因為庶平喂妖的時代被宣告結束,他們不必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會不會突然被拿去讓妖吃掉。
風頌卻有些忙碌。
竟是仙臺之中,也有人早知道庶平喂妖的真相,有人為了奪權蠢蠢欲動——正是風頌的父親一派,他助大長老解決了這件事,參宴時還有些疲憊。
宴會后,羅暮衣卻攜他的手,一同走去郊野,屏退旁人。
潺潺溪流,堅冰已去。遠處凡民祓禊沐浴,風箏賞花,羅暮衣受著春風,和風頌散步,心情也極好。
“香草囊。”羅暮衣對風頌道,“上巳互贈香草驅邪,是為祝福,今日便贈阿頌?!?
她把香草囊掛在風頌腰間。
風頌深深望她,張了張唇,垂眸也沒接,轉頭:“魔主先前退我的物什退得那般快,說再也沒有干系。我還當,你不會再送這些物什了?!?
“……原來還會。”
他垂下眼睫,雪白清俊的臉上,嘴唇輕抿,臉色有幾分倔強。
羅暮衣:“…………”
先前風頌追她去北三城的途中,還是要死要活,哭著求她留下,纏著她要跟她一起,一步也不分開,但如今回來,知曉真相,大概是他有幾分委屈,時不時耍幾下性子。
而剛回來時,他開始養傷醒來見到她,還很溫和,抱著她不放,目光也巴巴跟著她。
后來看她時時守在他身邊,莫名開始陰陽怪氣,暗戳戳來幾句“故人”長“故人”短,稱贊凡毓溫柔貼心,問她想不想念中澤鄉的吻,要不要多去受幾次,把羅暮衣搞得十分無語。
如今見風頌如此,羅暮衣無奈嘆了口氣,便把香草囊收回去。
“不要罷了,你也不缺吧?!?
“……”風頌抿唇,瞪了她一眼,在羅暮衣要把香草囊掛在她自己腰間時,他冷冷攥住她的袖口,捏得很緊。
羅暮衣回首,風頌已扯過香草囊,垂眸掛在了腰間,掛得很小心,但臉色依舊不好。
“你冷什么臉?”羅暮衣不滿道,“我是有錯,你沒錯么?”
“……我有何錯?”風頌道,“你說?!?
“我逃回來之時,你已把你所有東西都從荊岫宮搬走。你別瞪我,別說你是為了防著我發現你的傷才做的……你這行動就是摻了些怨氣。我失憶,見荊岫宮沒你的東西,自然信了我們沒一起睡過。”
“這你都信,那想來你心中也對我并無萬可不分開的情意?!憋L頌抿唇,“魔主當日分開得干脆,風頌看在眼里。但我也要說明白,我的確是不想讓你發現我的傷,才如此做的?!?
他扭開頭,“可沒什么對你去見‘故人’的怨氣。”
“……”羅暮衣無語地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就自己在溪邊坐下,手感知流水潺潺。
羅暮衣很少有這般閑情逸致的時候,潺潺溪水縈繞她的手指,她仰頭,十分舒服,她感受到了這片土地的生命力,這是家的感覺。
她回頭,喚了喚風頌:“你也來?!?
風頌乖乖過來,也隨她把手放入溪流中。清風拂過。
少許,一只沾著清澈溪水的手,撩起他的烏發,牽起來繞在指尖,扯得他不痛,但就是在惡劣地扯他。
風頌耳朵紅了。
他鳳眸掃她一眼,眸光瀲滟,又低頭。
羅暮衣哪里受得了這般場景,想和風頌回到了神行輿上玩樂一番,不想風頌又垂眸,眸中有幾分壓抑的黯然,轉瞬即逝。
他似不想讓羅暮衣發現,這神色被遮掩了下來,之后若無其事地隨羅暮衣走。
但羅暮衣還是發現了。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