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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程不再說話,癡癡的看了過去。
文浩今天只是做耐力訓(xùn)練,所以速度并不快,尤其為了糾正手臂的一些細(xì)微處的錯誤,他劃水的動作甚至更慢了。每一次都努力的讓手掌兜到更多的水,然后在水面上畫出一個漂亮的弧形,待得水花落盡,他的手也直直的向前伸出到極致,再次兜水,開始下一個循環(huán)。
這是很磨脾氣的訓(xùn)練,來來回回的人很容易走神,但是一旦分了神,這項訓(xùn)練的意義就不在了。文浩不敢讓自己分神,這是對自己的不負(fù)責(zé),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好好的游,那就要用心去訓(xùn)練,要游到最好,到了他們這個程度的練習(xí),只要能前進(jìn)一點點,都是難得的進(jìn)步。
拖著水球好不容易游完了最后的一個百米,在最后快靠岸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止了下來,借著慣性慢慢滑著,這才觸了壁。從水里起來,抬頭就看見了葉書文蹲在池邊上,連著兩天沒刮的胡須蓄的有點長,從他的角度去看依舊粗獷帥氣充滿了男人味。
“怎么樣?”葉書文問。
“手臂有點酸。”
“哪個位置?”
文浩抬起手,指了指。
“起來吧,我給你放松下,等下有個小測驗。”
“好。”文浩說著,扶住池沿往上一用力,手臂繃了一條漂亮的線條,在嘩啦啦的水聲中起了水,他擰著腰,輕松的坐在了池邊上,然后朝葉書文伸出了手臂。
葉書文抓著他的手臂開始搓,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邊動還邊說:“你的肌肉還是有些緊了,晚上去理療室,別偷懶,應(yīng)付我。”
“我哪兒應(yīng)付你了,哪次你安排的我沒有照做啊?還有比我聽話的嗎?”
“就是聽話我才管你,否則換個人,愛玩玩去,那么大個人了,一點自覺性都沒有,該學(xué)的不是游泳,而是做人。”
文浩笑了:“誰又惹到你老人家了?這么大的氣性。”
葉書文朝水里撇了一眼,文浩輕松分辨那是白文斌的身影。
游明杰如今手上有六名隊員,最小的是才入隊三個多月的紀(jì)向明,最妖孽天才的是游樂,最發(fā)揮穩(wěn)定的是袁錚,最吃苦耐勞的是羅鳴,年紀(jì)最大的就是自己,然而每個教練手里都會有一兩個混子,畢生沒有大追求,只要當(dāng)下舒坦就好,這話說的就是白文斌。
白文斌從到國家隊就在二線,如今游了五年了,還是二線,國內(nèi)大比賽都很難拿到名次,卻一點不著急,活的開心滋潤,特別的容易滿足。
如今臨近奧運會,隊員的訓(xùn)練強度大,教練的任務(wù)也重,面對上面的壓力,難免會把關(guān)注力更多的放在容易出成績的隊員上,于是剩下的隊員不是放牛吃草,就是交給助教帶。
如今白文斌就在葉書文的手里。
葉書文是個很熱情的人,但是更有脾氣,他自從接手白文斌后,就給了這個混子三次機會,看他一點沒有自強的意思,就也懶得管了。不成想,白文斌也樂得開心,更混了。葉書文心里生悶氣,注意力自然更多的放在文浩身上,誓要讓文浩在今年的世錦賽上游出好成績。
這邊,文浩和葉書文說說笑笑的,不遠(yuǎn)處的龔程面無表情的看著兩個人的互動,視線落在文浩的臉上許久,看著那發(fā)自肺腑的笑顏,白凈的臉上還帶著水珠,眼眸清亮,視線就怎么都移不開了。
剛剛交談的教練走了回來,好心提醒了一句:“有事去說就是了,沒關(guān)系。”
龔程收回視線,點了下頭,竟然轉(zhuǎn)身就走了。
走出游泳館,龔程站在門口處大口的呼吸。
游泳館里的空氣太憋悶了,過分的潮濕,簡直無法呼吸,胸口一陣陣的窒息。
他揉了揉胸口,扭頭看了游泳池的方向一眼,腦袋里又浮現(xiàn)出了文浩和那個男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尤其是文浩那燦爛的笑容下,隱藏不住的憧憬,簡直刺眼極了。
葉書文……
葉書文。
打電話讓人查下葉書文的資料,然后順便在網(wǎng)上搜索了一下,竟然是個世界冠軍。不過那又怎么樣,自己早晚也能拿個世界冠軍,而且年紀(jì)都那么大了,老頭子一個,有什么厲害的?
游泳館里有人出來了,龔程扭頭看了一眼,不是文浩,便又低頭去看百度百科,心里對百科里面的照片各種腹誹,總之看著很不順眼。
很快,電話鈴響,龔程接通電話聽著那邊說完后,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網(wǎng)上都能查到的,還需要問你嗎?”
“……對不起,龔少,您具體是想要查哪方面的?”
“家庭背景,學(xué)歷收入,交友狀況,還有,他喜不喜歡男人。”
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后說道:“因為這幾年葉書文一直在國外,要想全部查清楚很困難,需要時間。”
“多久?”
“三個月?”
“……”
“最少也得一個月。”
“好,一個月給我消息。”龔程看見文浩從游泳館走出來,掛掉了電話。
文浩那時候正和游樂說話,臉上帶著笑,很開心的模樣,但是當(dāng)他看見龔程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甚至是冷凝了下來。
游樂順著文浩的視線看過去,笑容也沒了,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自然,同行的袁錚、羅鳴等人也看向了龔程,哪怕沒有擺出攻擊的姿態(tài),臉上的表情也不會是歡迎。
文浩與龔程對視,猶豫了一下后,對身邊的人交代了一聲,然后迎向了龔程。
“有事嗎?”他站在龔程面前,才從水里出來的男人身上還有股淡淡的潮氣,頭發(fā)被陽光照著反射出粼粼的光澤,尤其是潤了水的肌膚吹彈可破,細(xì)膩的連汗毛孔都看不見。
龔程聞到了獨屬于文浩的味道,干凈而清爽,讓人瞬間聯(lián)想到夏天的大海,藍(lán)汪汪的清澈透亮。
“最近有事,一直沒來中心,你還好吧?”
文浩其實有些快忘記密云水庫發(fā)生的事情,一次有驚無險的意外,他沒想過自己有那么一天能夠在保護(hù)區(qū)游泳,果然跟著特權(quán)人士在一起遇見的都是特權(quán)事。也僅此而已。
龔程稍微停頓了一下,見文浩并沒回答,便接著說道:“趙武躲到外省去了,劉娜娜也離開了北京,接下來你就放心,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
這次,文浩點了一下頭。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龔程深深的看著他,說,“想你是怎么跳下來,怎么救我,咱們是怎么共患難的,你又救了我一次,你說給你房子是侮辱你,那么請你吃飯,這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