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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大理寺的人找到了一處巨大的埋尸坑,他們連夜從里面挖出了許多少年人的尸骨,并在天亮后清點完畢,把消息帶回了分院。
完整的有共78具,還有一些零散的難以拼全。
而當天,還沒來得及去現(xiàn)場看一眼,紀應(yīng)淮就被惡意感染了。
看到他出事的時候,小蕓控制不住地尖聲叫喊了起來,讓周邊忙碌的人們都嚇得立刻停住手上的活趕了過來。
他們看到了一個手上有潰爛傷的人死死握住了紀應(yīng)淮剛剛摘下手套的手,面色登時不好了,連忙準備清水與藥膏要為紀應(yīng)淮做緊急處理。
而從紀應(yīng)淮的角度看去,那個人眼神空洞,嘴角勾著詭異的笑,似乎是在嘲諷他一般。
他無聲地說,“別浪費時間了,你阻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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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字字皆相思
這話一出, 都用不著自報家門了,紀應(yīng)淮瞬間反應(yīng)過來利用患者與他對話的人是季遙。
倒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控制別人。
藏在暗處的操縱者低聲笑著, 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毒意味。他靜靜地觀察著, 像是一條即將出洞的蛇,吐著信子就要沖上去咬人一口。
季遙饒有興趣地想,被感染后的紀太醫(yī), 會不會很崩潰呀?
出乎意料地,紀應(yīng)淮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他甚至笑了一聲,“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再說了,季遙的計劃, 他們能破壞一點是一點。跟他對著干的事,怎么能說是浪費時間, 這分明是叫懲惡揚善。
“……”
也不知這不懷好意的家伙是不是被他氣到了,那傷患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直接關(guān)機了。
桎梏一被松開,紀應(yīng)淮就抽出了手,立刻入水清洗消毒。
那膿液毒性很強, 與之接觸過的皮膚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已經(jīng)開始破皮發(fā)潰了。紀應(yīng)淮感到了一陣鉆心的灼痛,但還在能忍受的范疇內(nèi),他斂著眉沒吭聲。
季遙不惜大費周章地出面害他, 定然不會讓他輕輕松松把問題解決了去。
哪怕及時進行了緊急處理,也在第一時間用了藥、進行了包扎, 紀應(yīng)淮的手傷還是在日漸加重。
那繃帶從掌心一路向上, 已經(jīng)延伸到腕部往后了。
小蕓給師父換藥時, 看著師父那慘烈的傷口, 都有些不敢下手。
“師父,這是按您給的新方子做好的藥膏。”
“好,”紀應(yīng)淮頷首,“若是有效的話,就能盡快給重癥患者去用了。”
他有些擔心自己的傷,但更多的還是在牽掛著分院里頭的那些患者,和新收治的病人。
不管怎樣,他起碼是有氣運在身的,沒那么容易死,但那些普通群眾什么都沒有。
雖然現(xiàn)下單看醫(yī)療情況像是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但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暗藏著亟待解決的遺漏點還有很多。
最近總下雨,路上滑,衛(wèi)兵前兩日還帶回來了一位摔倒在水坑里渾身都受了傷的老人。為了生計,就算不知道種下去到了秋天還會不會有收成,老人家也不得不去地里忙活。
他不是個例。
強撐著、忍著傷痛還堅持去干活的也大有人在。
對以農(nóng)業(yè)為根基的文明來說,這一場災(zāi)害影響到的不僅是當下人們的生命安全,更是這一整年的生計。
年輕力壯可以去外頭做苦力的人倒還好,慘的是那些只能靠地吃飯的。如果春耕時無法趕著時令將該做的做好,那等冬季又將到來時,沒有存糧的人該如何熬到下一個春耕,那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更不容樂觀的是,承擔了數(shù)月來的消耗已經(jīng)讓渭城官府開始吃力了。就算郁縣令想法子變著花樣給百姓提供崗位做事?lián)Q錢,也沒有得到多大的改善,反而出了不少岔子。
比如說興建室內(nèi)蓄水池。砍木頭的時候,就有好幾個人不小心磕著碰著把皮弄破了,還有被木刺扎傷了的。
以往皮糙肉厚的大老爺們,在經(jīng)歷過毒霧之后,現(xiàn)在個個脆得像豆腐做的人似的,從前毫不放在心上的小細節(jié)現(xiàn)在都會讓他們受到傷害。
毒霧對人體的影響實在太嚴重了。
這些人受了傷,又要縣令府出資讓分院給他們醫(yī)治,郁縣令看著日漸空蕩的庫房,心里的郁悶無處可說。
再這樣下去,他又要派人去京城向朝廷求助了。
……
經(jīng)過了幾個月的鍛煉,小蕓已經(jīng)熟練地掌握了很多技能,她動作利落地給紀應(yīng)淮包好了傷處。
“師父,信剛剛送來,您要現(xiàn)在看嗎?”
紀應(yīng)淮點了點頭,“看,拿來吧。”
受渭城上空的毒霧影響,飛鴿早就停了,現(xiàn)在送取信件都得去數(shù)公里之外的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