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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 車馬已經在外頭候著了。”落玉道。
“馬上就來。”
紀應淮和小蕓吃完早飯,匆匆上了車。
到王府門口時,侍衛見了落玉的腰牌, 就明白這是相府的人帶神醫來了。
他們連忙放行,進去通報。
木輪椅的車轱轆壓過石板磚,紀應淮終于見到了這位五王爺。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整個人透著知識分子的高雅氣質,即使坐在輪椅上, 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上位者氣場。
“草民叩見王爺。”
紀應淮一邊心疼自己的髕骨和半月板,一邊狠了心朝下跪。小蕓學著師父的動作, 也跟著他一塊拜見五王爺。
王爺伸手虛扶了一把,“神醫請起。”
“我的腿疾已診治了數年,未得見效,還勞請神醫替我查看。殿中已經備好了茶水,神醫請隨我來。”
“是。”
紀應淮跟在他后邊, 還有點詫異。
五王爺的脾氣看起來很好,情緒很穩定,一點也不像那種喜怒無常的皇室中人。
殿中的侍女都被屏退了, 五王爺在貼身侍者的攙扶下,坐到了榻上。
他掀開蓋著腿的薄毯, 卷起長褲, 露出一雙稍顯纖弱的小腿。看得出這些年是有在精心治療保養的, 肌肉沒有太萎縮。
紀應淮在征得同意后, 對他的雙腿做了些必要的檢查。
聽了寧承恩介紹的前因后果,紀應淮本來以為五王爺的腿廢了,大概率是因為凍傷,結果探查下來,凍傷的后遺癥并不是很明顯。
顯然太醫在這方面下足了功夫。
他的腿傷,重點在骨折。由于沒有影像檢查器械,也沒有聽診器,紀應淮只好跟王爺說了句“冒犯了”,貼在他腿側聽了一下。
骨傳導音減弱,沒聽到摩擦音。能確定是骨折舊傷作祟。
可能是摔下來時,砸到了石頭,當時被冰雪凍了一下,痛意都被凍麻痹了,王爺沒感覺出來。他沒說疼,太醫們也沒往骨頭受傷上面想,只當是肌肉筋絡里出了問題。
“王爺當時徒步走了多久?”紀應淮問。
五王爺回想了一下,他那會心急忙慌地只想快點回家,沒在意自己在雪地里跋涉的時長,只能依稀記得,打完仗回來天剛亮,而失去意識前,天邊已經掛上云霞了。
“可能走了一整天吧。”
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天,再加上奔赴戰場,在戰場廝殺的時間,那他還得考慮上由持續勞損導致的疲勞性骨折。
紀應淮檢查了他的髕骨和第二趾指,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表現。
他心里有了底。
要了水凈手之后,紀應淮替王爺號了脈,看了下舌苔,開了兩個方子。
一個內服一個外敷。
由于涉及到骨折,除了用藥外,紀應淮還給他上了手法復位。
他這個情況再打石膏也沒有必要了,何況這兒還沒現成的石膏,紀應淮要用還得自己找材料做。
不如干脆點,直接用中醫骨傷的法子進行康復治療。
五王爺在輪椅上呆了太久,紀應淮目前先給他開的是針對骨折的藥,為了快速起效,將神醫的名頭落實下來。
后面等血脈通暢些了,紀應淮還得給他加上治療下肢深靜脈血栓的藥。
下肢靜脈血栓也是個很危險的東西,萬一隨著回心血流一塊跑回心臟,在哪里梗住的話,五王爺的命可就難保了。
紀應淮仔細思索了一下,確定自己沒有遺漏掉什么才下了最終的診斷。
在絕對的皇權面前,他真的很擔心自己的項上人頭。
“王爺,上頭這個……”紀應淮將處方箋遞給五王爺,仔仔細細地從病因病機到用藥方法全給他匯報了一遍。比給他導兒匯報還嚴謹。
五王爺只問了他一句話,“神醫,治療下來,我的腿疾能恢復幾成?”
“七成。”
其實恢復下來□□成也沒問題,但紀應淮不敢把話說得太滿,萬一這位爺覺得自己能變得和以前一樣正常,想繼續練武,回頭再征戰沙場,那可不行。
骨折恢復好了以后,肌力能和正常人差不多,但畢竟傷過了骨頭,骨頭還是比常人要脆的。
不劇烈運動,正常生活是沒什么問題,一劇烈運動,誰也不能擔保它會不會不給面子,二次開花。
紀應淮加了一句,“若是王爺恢復得好,最遲三個月,就能嘗試著站起來了。”
五王爺頭回聽到有人說他還可以站起來,之前的所有醫師,在給他治療了一段時間后,都說自己能力不夠,請他另尋高明。
他望向紀應淮的眼神里帶著希望的光,“神醫,你不會騙我吧?”
我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