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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
紀應淮嘆了口氣,“我沒有給她開藥,也沒有收她的銀子,我告訴她性別這東西是看不了的,只勸她回去好好養著,眾生平等。你若是不信,賬房可以調收支記錄給你看。我們一天要接診很多人,沒必要在這一單上頭作假。”
“可她拿了藥。”漢子重復道。
“那藥是什么包的?”
“是個布兜。”
紀應淮拿出醫館包好的藥,道,“濟世堂沒有用布袋包藥的,我們只用油紙包,而且上頭都會印上濟世堂的名號。”
漢子癱軟下來,“不……不可能,不是我害了她,不是我……”
看他的樣子,紀應淮大抵是能猜到他來鬧事的原因了,人吶,都試圖先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實在無可逃避了,才回顧自身。
“你先別亂,害死她的原因你可能占一部分,但那袋子藥,應該是主要原因。”
“那藥,你記得她有說是從哪兒得來的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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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我出息了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請喝鬼方黃泉湯
“她……”漢子仔細思索著,卻發現自己對媳婦的關注太少了,甚至連她當天回來做了什么都記不太清,只記得自己趕著出門聊天,一直催著媳婦去做飯。
“她沒說什么。”
紀應淮瞧他的神色,就知道這人大概率是不記得了,婦人肯定有講過自己上哪弄的藥。
通過短暫接觸,紀應淮都能看出她不是那種藏得住事的性格。能獲得神藥,婦人應該很高興,會神采飛揚地回去和丈夫分享這種喜悅,甚至可能還會有這次一定能生個男孩之類的表述。
線索斷了,場面一時冷了下來。
“哎?”
這時,邊上有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道,“布袋子的藥,我好像知道。”
紀應淮問她在哪見過。
她有些不確定地說:“之前生我姑娘的時候,有人給我婆婆推薦了個巫醫,我去看了,他當時隔空就說我懷的是個女娃,問要不要拿藥變成男娃。”
“我是不樂意的。我和我夫君都想要個姑娘,家里又不窮,不缺男娃干活。但我公婆不樂意,說生男娃有面子,就找他買了藥。好像,大概就是個布兜子裝的。”
巫醫,又是巫醫。
紀應淮謝過那位發聲的女子,轉頭問癱在地上垂頭喪氣的漢子,“你夫人喝的藥,可還有剩余的或者殘渣?”
“我,”漢子道,“我不咋關心這個,等會,我回去看一眼。”
女人聞言,沖站在邊上的丈夫抬了抬下巴,“咱家那藥扔了嗎?”
“早扔了,年初大掃除的時候我理出來過,都發霉了。”
“醫師,抱歉啊,我家的藥丟了。”她很熱心腸,因為幫不上紀應淮,語氣竟稍帶愧疚。
“無礙,感謝你們提供的線索。”紀應淮客氣道。
一來一回當天肯定來不及,天氣也見熱了,他一路背來的尸/身已然發臭。
紀應淮托人去報官叫仵作,畢竟人家是專業法醫,這方面肯定比他懂得多。專業的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人來比較好。
而且驗完尸,也好看看他心里猜的中毒原因對不對,順帶證明一下他的清白。
待官府的人一來,漢子那身氣勢消散得那叫一個干干凈凈。他伏在地上,哭天搶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是喊自己命苦,又是罵害自己妻兒身死的那人罪該萬死。
抱怨的話說了一堆,正經情況啥也沒講清。圍觀群眾看不下去,七嘴八舌地幫他把案情說給捕快聽。
捕快把和案件有關的所有人,包括被牽連的紀應淮,一塊打包帶回了衙門。在診室里干坐著的林參擔心兄弟,也跟著一塊兒來了。
衙門里燈火通明,判案先得找線索,藥渣由捕快帶著漢子回家去取,仵作趁著尸/體狀態還沒徹底腐敗,抓緊時間驗尸。
在和漢子通過氣,得到家屬許可后,仵作拋開了婦人的肚子。
紀應淮作為醫師,被破例準許在邊上看著。
以前在醫院上手術圍觀,大多都是局部切開,在精密儀器的操作下進行治療。他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看著手起刀落,紀應淮感覺自己身上的肉也在疼。
“小兄弟,看見沒有,里頭全是血塊,造孽喲。”
仵作下半張臉上蒙著白布,手上戴著羊腸手套,算是初級版的醫用口罩和橡膠手套。法醫這行最容易中尸/毒,這些裝備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自身安全。
他一邊檢查,一邊有些惋惜道:“這孩子都有人形了,長成后應該是個男孩。真搞不懂了,怎么就一個兩個地都想不開,去喝那些明擺著就是騙人的藥呢?”
“您說,一個兩個都?”紀應淮問,“先前也有人喝這種藥出過事嗎?”
仵作搖了搖頭,“出事倒是出過,但不一定是同一種藥,也沒發生什么大事。這還是我第一回見喝死了的,真作孽呀。”
已經被遺忘得差不多的記憶又在仵作眼前展開,他感慨,“就在前兩年吧,城里有個騙子說自己的藥能強身健體,讓人滿足一切愿望。”